萍江(萍姥姥)的目光悠远,仿佛随着海风回溯了漫长岁月,她的声音平缓而清晰,将那段被时光掩埋的典故娓娓道来:“「逐月」一词,最初原是仙家典仪中的说法,意指在月华最盛、天地清朗之时,感悟自然,澄澈心境。后来,璃月的人们虽不再行仙事,却也仰慕这份意境,纷纷效仿此仪,借着「逐月」的美好寓意,演化出了多个在月明之夜欢聚的节日。月色最美的日子里,家家户户团聚在一起,喝着陈年的美酒、清香的茶,品尝着精心准备的美食佳肴,庆祝团圆之喜,祈愿生活美满。” 她顿了顿,眼中浮现出对往昔的追忆,“再后来,岩王帝君为了纪念一位故去的友人,便将这民间多种与明月、丰收、团聚相关的节日,与「逐月」一词统合起来,赋予了更深的意义——借天观地,以月为誓,忆古思今,共享团圆喜悦。这,便是我们今天所过的「逐月节」的由来。”
萍江说到此处,刻晴静静地听着,原本专注的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她微微低下头,紫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深切的怀念与敬意。岩王帝君的“逝去”,对她这样一位以继承和发扬璃月传统为己任的玉衡星而言,始终是心底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遗憾。
闲云在一旁轻轻颔首,接过话头,声音带着仙家特有的清冷与笃定:“灶神对早期璃月子民的生存与教化贡献良多,帝君向来最重情义,借此统合后的佳节追念故友,也是一番深厚情谊的体现。或许,那些被帝君统合吸纳的古老节日之中,就包含了曾经专门为了感念灶神恩泽而设立的「灶神节」吧……”
闲云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进一步印证了刻晴祖父的猜想。刻晴抬起头,眼中的失落并未完全散去,反而更添了几分责任带来的重量,她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低落与坚定:“帝君向来最是注重传统与传承…可惜,从今往后,守护这些传统、厘清这些历史脉络的事情,只能由我们这些后辈来勉力完成了。”
见到神情明显低落的刻晴,我心中不禁一软。虽然知道那位“逝去”的帝君此刻正在璃月港的某个角落以凡人之身悠闲度日(说不定正在三碗不过港听书),但这个真相此刻显然无法说出口。我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放柔了声音安慰道:“刻晴,别太伤心了。帝君若在天有灵,看到你这样尽心尽力地追寻传统、守护璃月,一定会感到非常欣慰的。”
归终也温柔地走上前,她脸上带着令人心安的和煦微笑,声音如同春日的暖风:“是呀。若帝君得知,在后人之中,能有像你这般心思缜密、又肯脚踏实地去追寻历史本源的周全之辈,如此在意这些传统的来龙去脉,他一定会倍感欣慰,觉得璃月的未来交托在可靠的人手中呢。”
经过我们和归终的安慰,刻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调整了一下情绪,脸上的阴霾散去不少,重新显露出那份属于玉衡星的坚毅。她对我们点了点头,眼神恢复了清亮:“谢谢你们。我会继续努力的。” 只不过,她大概怎么也想不到,那位让她如此怀念的帝君,不仅没有逝去,甚至可能正在璃月港的市井之间快乐“打工”——这个真相若是让她知道,那副总是严肃认真的俏脸上,不知会露出何等精彩的表情。
之后,我们又就着灶神与逐月节的话题稍微讨论了一会儿。海风吹拂,夕阳将港口的天空染成温暖的橘红色。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但规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位身着千岩军制服的军士穿过码头的人群,径直朝着我们所在的方向快步走来。他在刻晴面前约三步处站定,身体挺得笔直,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标准的千岩军军礼,声音洪亮而恭敬:“刻晴大人!” 显然,这位军士并不认识化形后的三位仙人,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刻晴身上。
刻晴听见有人唤自己的职务名称,有些疑惑地转过头,目光落在军士身上:“何事?”
军士保持着敬礼的姿势,继续汇报道:“刻晴大人,凝光大人请您移步群玉阁一叙,说是有要事相商。”
“凝光找我?” 刻晴眉头微蹙,立刻意识到若非紧要事务,凝光不会特意派人来码头寻她。她迅速收敛了方才与我们交谈时偶尔流露的柔和神色,转而换上我们更熟悉的、属于“玉衡星”的干练与严肃表情。她转向我们,语速稍快但清晰地说道:“各位,抱歉,我有要事需要先行处理。先失陪一会儿。如果……如果我很久没有回来,你们可以到群玉阁那边找我。” 话音刚落,她甚至没等我们出声回复,便对千岩军士兵点了点头,转身跟着他,迈着利落的步伐匆匆离开了码头,紫色的马尾在夕阳余晖中划出一道飒爽的弧线。
香菱望着刻晴迅速远去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码头的人流与货箱之后,才有些失落地小声说道:“走掉了……刻晴一办起正事来,表情立刻就变得好严肃呢,和刚才完全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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