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安静地等待着,目光都聚焦在被柔和蓝光包裹的式大将身上。能量流动的嗡鸣声渐渐变得平稳,那层光晕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最终完全收敛于式大将那看似单薄的纸片身躯之内。
式大将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没有立刻说话。它的身体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边缘流转着淡淡的、玄奥的符文微光。片刻之后,它缓缓地“抬起手”,仿佛在触摸无形的记忆洪流,然后,用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混合着深刻了然与沉重怀念的语调,开始了讲述。
“我想起来了……,关于这座「诀箓阴阳寮」的诞生,以及它最初、也是最根本的用途。”
它转向我们,那简单的五官线条仿佛能传递出复杂的情感:“我的主人,惟神晴之介,是一位真正的天才,也是一位孤独的求道者。当年,他远渡重洋前往璃月,历经艰辛,求得仙家指点,领悟了符箓与天地元气相合的奥秘。归国后,他将璃月的仙家术法理念,与自身那奇妙的「神通」相结合,经过无数日夜的钻研与改良,最终……缔造出了最早的、体系化的「阴阳术」。”
“而这座「诀箓阴阳寮」,以及作为‘寮司’的我,正是他这项伟大学问的最高结晶之一——一个利用阴阳术创造出来的、可以不断自我演化与调整的‘试炼场’。”
我们屏息听着,谜团的轮廓开始清晰。
“那么,秘境里这些仿佛无穷无尽的魔物,又是从何而来?” 辛焱问出了关键。
式大将解释道:“这些魔物,并非凭空创造,亦非捕捉封印。它们源自于……那些曾与‘拓本式神’组队,进入秘境接受训练的武士们。”
它进一步阐述,如同一位耐心的导师:“晴之介会将我的‘拓本’分发给那些有志于提升武艺、守护一方的武士。武士们携带着拓本,在外中与真正的魔物战斗。拓本会忠实记录下武士们的战斗方式、遭遇的魔物信息、乃至魔物的攻击模式和弱点。”
“之后,拓本回归,它们记录的信息会被这座阴阳寮的核心术式接收。利用强大的「阴阳术」,秘境便能以这些信息为蓝本,反复创造出与真实魔物几乎无异的‘镜返魔物’,作为后续进入秘境的武士们的训练对手。它们拥有与记录中魔物相似的力量、速度、甚至战斗习性,但本质仍是阴阳术的造物。”
“而我,作为统筹所有式神与秘境运行的‘寮司’,会不断吸收、分析这些来自无数拓本的海量见闻与战斗经验。基于这些,我可以动态地调整秘境的架构、魔物的分布与强度、乃至设计新的机关和挑战,确保每一代进入的武士,都能获得最适合他们、最能激发潜能的试炼。这是一个不断收集数据、优化训练方案、循环提升的精密系统。”
荧听完,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恍然:“也就是说,这座阴阳寮……本质上,是一座极其先进、能够自我进化的演武秘境?一个为稻妻武士量身定制的、最高效的实战训练场?”
达达利亚也点了点头,他回想起在秘境中遭遇的那些似乎总能“学习”他战斗方式、不断调整战术的魔物,以及那些仿佛专门针对闯入者弱点设计的机关,不禁感叹:“难怪……这里的战斗仿佛没有尽头,总能冒出新的花样,压力也恰到好处。原来这里本就是一座为了‘训练’而存在的场所,目的就是让进入者不断突破极限。”
“原来如此……” 我脸上的笑容变得温暖而敬佩,由衷地说道,“看来,你的主人惟神晴之介,不仅是一位天才的阴阳师,更是一位心系稻妻、愿意将自己毕生所学用于培养守护者的、很好的人呢。” 能用如此复杂精妙的术法,只为提升普通武士的实力,这份初衷令人动容。
式大将的纸片身体似乎挺直了一些,它用力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我的评价,也是对晴之介品格的维护。
然而,辛焱却皱起了眉头,提出了新的疑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一切听起来都很完美,一个良性的循环。那他后来为什么要独自躲在秘境深处。”
式大将闻言,那刚刚挺直的身体又微微佝偻下去,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失落:“这正是……我记忆中最模糊、也最让我痛苦的部分。我清楚地记得,不知从何时起,晴之介……确实遣散了所有武士,封闭了入口,将这座倾注了他无数心血的秘境彻底废弃、沉入长眠。而我,也被迫一同陷入沉睡,直到近日才因异变而苏醒。”
它顿了顿,努力搜索着记忆碎片,却只找到一片空白:“关于他离去的具体原因,他离开前对我说过什么……这段最关键的记忆,就像被硬生生挖去了一样,这最后的碎片,还没能补齐……我甚至想不起他最后的表情,是失望,是决绝,还是……别的什么。我只知道,他走了。”
“离开的意思是……” 辛焱思索着,小心地问道,“他还活着,只是离开了这里,不知所踪?”
式大将缓缓地摇了摇头,那动作带着深深的茫然:“我不知道。也许吧。至少……在我内心深处,我由衷地希望是这样。希望他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而非遭遇了什么不测……” 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那种对主人下落的担忧和对自身记忆残缺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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