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卷着山林里的凉意,穿过枝叶的缝隙拂在身上,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清冽气息。我靠在山洞旁坚硬的岩壁上,手里横握着那根铁质长棍,粉色的猫耳微微竖起,警惕地捕捉着方圆百米内的动静——远处林间的虫鸣、风吹落叶的沙沙声、山洞里隐隐传来的说话声,一丝一毫都逃不过我的耳朵。
一开始山洞里还能听到一斗拔高的嗓门,带着压不住的火气,似乎是和卓也争执了起来,可没过多久,声音就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平和的交谈,再后来,连细碎的说话声都快听不清了。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棍的纹路,粉紫色的雷元素在指尖绕了一圈又悄然散去,始终没有放松对四周的警戒,生怕有漏网的流浪武士折返,或是哪队没收到命令的幕府军突然摸过来。
好在没过多久,山洞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我抬眼望去,就见一斗和卓也一前一后,和声和气地从洞穴内走了出来。卓也额前的碎发依旧有些凌乱,但之前那副紧绷的、带着戒备与茫然的神情已经散去了不少,脸上多了几分释然,看向一斗的目光里也带着几分信服。而一斗走在他身侧,脸上没了之前的烦躁与怒火,反倒带着几分松快,还时不时侧过头跟卓也说两句什么,卓也也会轻轻点头回应。
看着两人这副模样,我挑了挑眉,收了手里的长棍,迎上去朝着一斗问了句:“怎么样一斗,你们两个谈妥了?”
一斗用力点了点头,咧开嘴笑了笑:“的确。”可话音刚落,他就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我,抬手挠了挠自己那头乱糟糟的银发,耳尖都微微泛红,“不过一会可能会麻烦你帮个忙了。”
我有些好奇地歪了歪头,粉色的猫耳也跟着轻轻动了动:“哦?什么忙?但先说好,太离谱的我可不帮。”
看着我这副样子,一斗也没再绕弯子,干脆利落地把他和卓也商量好的内容告诉了我。原来他已经和卓也说定,让卓也主动去天领奉行认罪,为自己抢劫商队的行为承担责任,大概率会被关押一段时间。而在卓也被关押的这段日子里,一斗答应了卓也,会替他照顾好部落里的老人和孩子,绝不会让他们饿肚子。
至于为什么要找我帮忙——原因也简单,全稻妻都知道我和天领奉行的九条裟罗关系不错,一斗觉得,有我出面说句话,裟罗说不定会看在我的面子上,念在卓也是初犯、且没有伤人的份上,给卓也适当减减刑期。
听完一斗的理由,我看着他那副满是期待又带着点忐忑的样子,再看了看旁边卓也眼里藏不住的紧张与期盼,无奈地扶了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我就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保证能减少多少刑期,最终怎么判,还是得看裟罗和天领奉行的规矩。”
一斗听见我的话,瞬间眼睛都亮了,当即哈哈大笑起来,伸手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拍个趔趄:“哈哈哈!没事,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本大爷就知道你靠谱!”
旁边的卓也听见了我的回答,也终于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腼腆却真心实意的笑容,对着我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雨欣小姐愿意帮忙,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这么客气。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远处的山林已经被浓墨般的夜色吞没,只剩天边还挂着一弯浅浅的月牙,再耽误下去,等天领奉行下了钥,再想找人就麻烦了。于是我们三人也没再多耽搁,加快了脚步,沿着来时的路朝着稻妻城的方向赶去。
一路疾行,等我们踏入稻妻城时,街上的店铺大多已经打烊了,只剩零星几家居酒屋还亮着暖黄的灯火,街边的石灯笼一盏盏亮着,将石板路映得明明暗暗。我们没做停留,径直朝着天领奉行所的方向走去,门口站岗的武士认出了我,也没多阻拦,直接放我们进去了。
刚走进大厅,就看见九条裟罗正站在长桌旁,低头批阅着堆得像小山一样的文书,烛火映在她脸上,将她眼下那依旧明显的青黑照得清清楚楚。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是我们三人,尤其是看到我身后跟着的、长着蓝色鬼角的卓也时,眉头瞬间就挑了起来,手里的毛笔也放在了砚台上。
“雨欣?”她看着我,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又带着几分无奈,“我就知道,你今天接了这个委托,准没这么简单。说吧,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我干笑了两声,走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跟她说了一遍,包括卓也的处境、抢劫的缘由、还有他主动认罪的态度,末了还不忘补充了一句,说卓也在抢劫时还特意放过了商队的人,本质上不算穷凶极恶之徒。
裟罗听完,闭了闭眼,十分无奈地扶额,长长的叹了口气:“雨欣你可真爱管闲事。这种案子,按天领奉行的规矩,至少要关押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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