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免死金牌数学书?首辅招生(1 / 1)

第一百二十四章免死金牌数学书?首辅招生(第1/2页)

徐妙云的马蹄声还没停稳,那道赦书就被人从她手里接过去,展开,高举过头顶。

“陛下口谕——韩国公李善长及其家眷,免于一死!”

这一句砸出去,法场上先是一片安静。

然后炸了锅。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倒抽气,有人踮脚往台上望,有人嘴里喃出半截话,又咽回去。

木台上的李善长没动。

那股等死的劲儿卸了,浑身散架,膝盖重重砸进台板里,整个人往前伏下去,额头磕在木纹上,没起来。

刽子手把鬼头刀收进刀鞘,绕开他,转身走了。

台阶下的林易没上前,只是把那张数据条缓缓卷起来,别进袖口。

七十岁的老头,趴在死人台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头发散成一片。

三十年开国功臣,一手搭起大明半个文官体系。

现在是这幅样子。

林易没动,只是等着。

半盏茶后,人群散了大半。

李善长被人搀起来,中衣沾了一圈木屑灰,踉踉跄跄往台阶下走。脚迈出第一步踩了个虚,旁边的锦衣卫伸手拦了一把,他推开那只手,硬撑着走稳。

走到林易面前,站住了。

沉了片刻,他抬头。

林易就站在那儿,两手揣进袖子,半截身子陷在阴影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李善长张了张嘴,那些在朝堂上用了一辈子的辞藻,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想说“老朽谢林大人活命之恩”,那句话卡在喉咙口,怎么都不像真话。

今日法场上,同朝为官几十年的那帮人,全都埋着头,谁都没开口。

不是不敢,是不想。

一个字都不想替他说。

他颤巍巍地撩起膝头的衣摆,扑通一声跪下去,力道比自己想的重,两个膝盖砸在青石板上,闷响一声。

“林大人……”

他嗓子哑透了,那句话从喉咙里逼出来,“老朽迂腐了一辈子,今日才算看明白——”

“您那些冰冷的数字,比满朝那些张口仁义、闭口道德的人干净一万倍。”

林易低头扫了他一眼。

七十岁,散着头发,跪在青石板上,后脊梁还撑着,没彻底塌下去。

死鸭子嘴硬了一辈子,骨子里那根杆子临了还立着。

林易心里给了个分。

及格。

“少来这套。”他往旁边虚拨了一下,“企管办没有感恩节。”

他从袖口摸出一份叠得整齐的纸,往李善长跪着的方向一丢。

那叠纸不偏不倚,落在李善长膝前的青石板上。封面压着一枚印章,四个字:

聘用合同。

“捡起来,自己看。”

李善长颤着手把那叠纸捡起来,展开,扫了第一行。

《大明皇家理工学院兼职终身教师聘用合同(无底薪包食宿版)》

手停了一下。

林易靠在台阶边缘,抬下巴,把话往下扔。

“死刑,企管办替你销了。”

“但你这把老骨头,晚年归企管办所有。”

“大明第一所算学院,名誉院长,就你了。”

“任务只有一个——你这几十年在读书人里攒下来的那点名望,全拿出来。帮我把阿拉伯数字和微积分,塞进大明所有读书人的脑子里。”

李善长盯着合同,指尖停在“终身教师”四个字上,没往下翻。

一辈子的官声,一辈子的清誉,最后落到这四个字上头。

他喉咙里滚了滚,没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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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二元一次方程解开的那个深夜,他坐在书房里,窗外天色将亮,盯着算出来的答案,手心发烫,心跳有点不对劲。

那种劲儿,比他年轻时头一回读通《论语》,还要冲。

他当年在朝堂上骂“阿拉伯数字乱纲纪”,骂得最凶。可背地里,那些数字他啃了多久,只有他自己清楚。

如今林易拿这个来“罚”他。

让他去推广那门学问。

这哪里是惩罚。

指尖在纸面上又摩挲了一下,他猛地抬头,嗓子哑,那股劲儿压不住。

“老朽愿意!”

“明日起,老朽便着手编纂《大明新编高等算学》!此生只要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誓要把数学发扬光大!”

这四个字喊出去,他自己愣了一下。

说的时候,没绕文臣惯常的弯子,没引圣贤,没掉书袋。

就那么直接砸出来了。

法场边缘,几个抬脚正要散去的百姓被这一嗓子钉住了,转身望过来,定定地看着那个满头散发、跪在青石板上、抱着一份卖身契哭得涕泗横流的七十岁老头。

一个读书人忍了半晌,没忍住,喃出一句。

“堂堂韩国公……就这么……入职了?”

旁边人咂了咂嘴。

“林大人这份聘书,比锦衣卫的铁链还难挣脱。”

林易把那个场面扫了一眼,没接话,转身上轿。

奉天殿内。

天牢那边的账本送到朱元璋手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内阁把数字压出来,摆在案上。

胡党案入狱,死罪已赦,在押人员,共计四万一千余口。

朱元璋把那张纸拿起来,翻了个面,又放下去。

四万一千张嘴。

每天的米粮走水,全从国库出。

他抠了抠案几的边角,转头看向林易。

“这些人,关着也是关着,吃喝都是钱。”

他顿了顿,指腹在案几上碾了碾,像是把这些日子憋着没发的火,捡起来又搓了一遍。

“坑杀,省事。”

殿里的官员全都往角落里缩了缩。

这话朱元璋说出来,跟提一件小事没两样,可听在耳里,后背汗毛齐刷刷竖起来。

四万一千口人。

坑杀。

林易站在一旁,盯着那张数字纸,没说话。

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四万一千口,壮汉为主,胡党案牵连进来的,十有八九是四五十岁以下的男丁。吃过苦,干得了力气活,在押期间,哪个敢不听话。

大明的官道,修了几条?

黄河两岸那几段缺口,谁去补?

运河那头堵了三年的淤泥,谁去挖?

林易缓缓直起腰,把面板往旁边一收。

“坑杀?”

他转过来,盯着朱元璋,把话往丹陛上扔。

“四万一千个免费壮劳力,一天工钱按市价算,攒下来够修三条官道。”

“您现在要做的,是把这笔账埋进土里。”

朱元璋一愣。

林易已经走向那张数字纸,一根手指按在数字上头。

“四万一千口,壮劳力占七成。”

“免费的。”

“不要工钱,只给最低限度的口粮维持体力。”

“您告诉我——”

他把那张纸往丹陛边缘一推,抬头直视朱元璋。

“大明还有多少条路,没修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