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之后宋知微又往里头塞了些棉花,又装了一包香料进去,将口子系好,打了一串络子。
这络子也是宫里的花样,万寿宫的宫女最擅长的就是编各种各样花色的络子,垂在裙摆上,格外的艳丽。
宋知微做好之后,才发现有些过于可爱,颜色有点太嫩了。
但想到李容霈的气质,又觉得很是适合。
将香囊放在一边,宋知微又开始专注的做了扇套、汗巾、手帕、乃至手搓了一支绒花簪子。
看着宋知微做的胖绒花,兰草几个喜欢的哇哇大叫,宋知微也从里头品出了趣味,回过神来,不知不觉就在家里宅了一旬。
这时候宋家的人递了帖子来,说明日余氏要到访。
算算日子,也该是时候带着余氏去凑凑热闹。
宋知微放下了帖子,应了话,叫余氏明日准备好,来了公主府这边后,她便带着人直接去大长公主府那边的宴会。
要说最爱请客的,就是这两个公主了,身份位置都不敏感,经常叫人去庄子或者直接去府上玩。
基本也没人敢扫这两位的面子,因此收了帖子的都以此为荣,没人不来的。
这是最热闹的宴会。
余氏次日来的时候,宋知微已经梳妆好,顺便将要送给李容霈的东西也包好了,叫至冬带去药铺,让药铺的人送过去。
今日既然是要赴宴,宋知微便没用自己平时用的马车,而是坐了沈宇兰的车。
两人在马车上等了一会儿,余氏这才紧赶慢赶的到了。
刚一进马车,宋知微扫了一眼她身上的衣服,就指了指自己的包袱。
“母亲换一身衣服吧,今日穿的这个缎子颜色有些陈了,到时候恐怕要被说嘴。”
余氏惊讶的应了一声,拿起了包袱里的衣裳看。
那料子果然比她身上的好许多,颜色更是崭新的,一看就是一身新衣裳。
“家里还有柳姨娘,这衣服只能放在这里,不好送回去的,母亲只管换就是。”
余氏明白宋知微的意思,也并不矫情,当下就换了一下上衣。
果然换上衣服之后,看上去就好多了。
宋知微拿的这件衣裳颜色是藕荷色,看上去也并不张扬。宋知微又拿了一串翡翠挂链出来,并一条禁步,甚至簪子都备了一根。
余氏一一换上,立刻就体面了许多。
沈宇兰在旁边看着,忍不住说了句:“她们也真是无聊,最喜欢嚼舌说些没用的话。”
宋知微帮余氏整理着衣服,淡淡的说道:“整日闺中闲来无事,只能偶尔参加一下这样的宴会,这时候看到什么不新鲜。”
“那些小姑娘说也就是了,偏生那些都嫁了人,有了孩子的,也只是爱说这些,不觉无趣么?”
宋知微闻言笑了笑:“就是无趣,所以也只能拿这些来说。”
沈宇兰有些郁闷的看了宋知微一眼,“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外头的人说话越来越难听了。你已经停了义诊,也不给人挂什么号了,在家里好生休息着,怎么还能再说那么难听的话,真是显着她们了。”
宋知微闻言轻轻的叹了口气,她当然知道,最近也有许多风言风语进了她的耳朵。
一旦和皇家扯上关系,原本平静的生活立刻就被打破。
宋知微的义诊和之前给人挂号,本来都进行的很平衡,但太后一旨赐婚下来,宋知微在宫里的活便就这么没了,太后这些日子,都没有叫人来让她进宫。
从那日赐婚之后,就没了消息。
而盛京的这些贵妇人态度一向跟着宫里走,皇后和太子妃之前还说起过宋知微,虽然只是提了一嘴,但话听起来并非好话。
只是问了一下她给各夫人看诊的事,说她是个好大夫。
听来味道就莫名的不对,以至于这些日子,来找宋知微看病的人也少了,连之前送了帖子来的,也都要了回去。
宋知微索性后面借着准备婚事的幌子都拒了,这会子彻底清净下来。
“也都只是做给上头的人看,大家都不想平白得罪了皇后,谁都知道,太后毕竟这个年纪了。”
沈宇兰最喜欢宋知微对她什么都说,从不对她遮掩,闻言却是摇头道:“我看未必,只怕有些人之前就嫉妒你,这时候不藏了而已。”
宋知微心里多少也有些感觉。
果不其然,她下了马车,同沈宇兰一同进了宴会之后,诸人都笑脸迎着沈宇兰坐下了,宋知微这里却是无人过来招呼。
她淡淡的看了几眼眼熟的几个病人,都躲闪了宋知微的目光。
好在杜月娘今日在这里,见着宋知微和余氏站着,忙起身过来,叫两人挨着她坐下了。
来得人纷纷入席,今日竟然玩的是曲水流觞,还有些歌舞表演。
听到酒杯流过来要起身作诗,宋知微心里就觉得有些完蛋。
杜月娘看她模样拘谨,小声安慰道:“你别理会这些人,她们都是这样见风使舵的,等你到时候嫁人,成了世子夫人,这些人又会变一个嘴脸。”
宋知微笑着摇头:“倒不是因为她们,我不会作诗呀,早知道今日玩这个,我还不如躲在家里绣花。”
杜月娘笑着道:“原来是这样,我这里还有之前准备的一些诗呢,你等着。”
她回头交代丫鬟给宋知微拿了几张,又给余氏也拿了几张。
大家都会提前准备一些小抄,只是杜月娘这样明目张胆,多少也有些好笑,三人就这么互相看着捂着嘴。
偏生有人见着了,忍不住高声问道:“这是藏着什么好事呢,你们倒是先乐了,不如说出来,大家听了一起乐乐呀。”
杜月娘被说的有些尴尬,那人是姜夫人,宋知微之前还去过她府上。
三人没搭话,姜夫人看着有几分尴尬,旁边又出来一个夫人,忍不住话里带刺。
“兴许又是在说谁有什么病了,要吃什么药了罢,你忘了,宋姑娘是做什么的,你这站起来大咧咧的问,叫人家多不好意思呢。”
这就是在凭空说杜月娘有病了,宋知微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