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宋知微并没有什么变化,她的眼眸依旧坚定锐利,气质依然端方有度,见到顾策安之后,她只是略微有些诧异便明白过来,微微颔首:“表兄万福。”
只是简短四个字,顾策安却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
他眼睫微微垂下,似乎在逃避什么,而后再抬眼时,表情已经云淡风轻:“表妹可还安好?”
宋知微客气而生疏的说道:“劳表兄惦念,自然一切都好。”
顾策安的视线落在她的衣着打扮和头发上多了的新鲜饰品,不得不承认,宋知微的日子显然是过得更好些了。
她举止之中已经很难见到曾经的那种拘谨的状态,对李容霈也表现的没有一丝抗拒。
他这才想起旁边站了个人一般,转头看着在旁边双手抱胸,正笑着的李容霈,微微颔首,冷淡非常:“你来了。”
李容霈看得出他贼心不死,心里虽然已经恨不得当场扑杀此撩,但面上依旧温文尔雅:“表兄还不请我们进去,在这站着不合适吧。”
谁是你表兄!顾策安的眼里露出厌恶的神色,转身带着二人进府。
兰草跟着走在后面,警惕的看了一眼顾策安,有些厌恶的皱眉。
青碧却瞪了兰草一眼,叫兰草更是皱眉起来。
进了顾府,宋知微才发现府里人手竟然清简了一些,毕竟在这里住了些日子,许多人宋知微也都记得。
如今一路走到内院里去,到了待客的厅里,发现从前端茶倒水的一组丫鬟,如今只看到四个人了,心里生了些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没等多时,王氏便和赵氏一并来了。
王氏见了宋知微亲热的很,拉着宋知微的手:“你们来了,世子爷请坐,这茶吃着感觉如何,可是我嫂子辛苦在外头买来的,拢共不多,你们来了这才沏上的。”
赵明香闻言也笑着道:“这茶你们二舅母总想要拿去喝,我就说要留着给你们回门这天用,这才拦下来的。”
李容霈抿了一口,捧了两句。
按理说,这里应该是顾策安和李容霈说话,但顾策安自打把李容霈迎进来,坐进厅内之后,就一句话都不曾说了。
他沉默安静的坐在下首,赵明香见了都觉得很是头痛。
宋知微倒是有些奇怪:“怎么不见外祖母,今日是已经安置了吗?”
听着她问起来,赵氏叹了口气,王氏对宋知微使了个眼色,而后开口道:“这些日子是有些身子不快,老人家了,是有些病在身上的。”
宋知微轻声应了,猜测大致是老人家不想看到自己,加上身上确实有些毛病,便也不来了。
若是真病了,她于理该去看一下的,但赵明香盒王氏都没有要引着她去的意思,宋知微咂摸一下,那应该是装病不见,没得跑了。
为何突然就不想见自己了?宋知微没明白原因,但也不想深究。
她来府里到底也只是为了看看王氏,加上顾家再怎样,也收留了她一年,她定然也是记得的。
“如今天儿越发热了,莫要过于贪凉,若是实在晒的慌,就用些绿豆粥,也莫要用多了。”
“日头太晒的时候,也别在院子里多站着,你如今身子是要慢慢调养过来才能好。”
宋知微照例的嘱咐王氏,王氏应下来,又说起顾纯然那丫头的婚事。
这些日子王氏也在给顾纯然相看,已经定了一家,是盛京的一个京官家,那家里唯一一个当官儿的,如今官位五品,在京城不算什么,但因着那家的婆母是皇商。
家境倒是颇为殷实。
宋知微听着对方那孩子如今十七岁,顾策安去着人打听过,说是读书也好,性子也好,又是家里头小的那个,比较受宠。
宋知微听着这盲婚哑嫁如同开玩笑一般,婚前都没见过面,过几个月却就要过门的婚事,眼神有些担忧,却还是没说什么扫兴的话。
不过在听到顾策安也定了婚事,那人还是孟继平之后,宋知微还是感觉到了惊愕的。
“婚期就是在下个月了,到时候来府里吃酒。”
赵明香说这话的时候,宋知微还在喝茶,闻言险些呛到。
不过饶是装作云淡风轻的放下了茶盏,她的神色也明显变得有些奇怪了。
她只是在想,婚约的对象是孟继平,那孟琦玥岂不是得气疯了。
宋知微抿了抿嘴巴,又想起孟继平来。
她和她是见过几次的,在宫里照面过,在成国公府的时候还说过话。
那是个性子很平顺的姑娘,配这顾策安,倒是有些可惜。
说了半下午的话,吃了些茶点,留了一下叫两人在府里歇下,但被李容霈以家里还有母亲和幼弟在等拒绝了。
等两人走后,王氏也笑着同赵明香说了两句后回屋。
厅里只剩下赵明香和顾策安之后,赵明香看着顾策安叹了口气。
“她的日子过得好着呢,你都没看,方才那荣王世子,几乎是隔一会儿就要看一下她,好像生怕一时没见到,人会被拐跑似的。”
“比你还要魔怔几分。”
顾策安没说话,紧抿着嘴唇。
见儿子这副倔样,赵明香叹气道:“你祖母也是为了你好,你这样的年纪了,还不娶妻,是像什么样子?你妹妹都嫁了人了,我也想要有个儿媳来帮我。”
“如今我年纪大了,府里这些事都力不从心,我也想含饴弄孙,家里有些后人。”
赵明香看了看空旷的顾府,摇头道:“这么大的家业,你还想留给谁?”
顾策安沉默了片刻,半响缓缓道:“我已经答应了,祖母只管养好身子就是,旁的不必多说。”
赵明香欣慰的点头:“你能想明白就好,女子嘛,就是这两年容色好些,等日后你有了嫡子,想要多美的不能要,实在不行,我再给你物色几个良妾回来。”
顾策安站了起来,像是听不下去什么话了,说话的声音很淡:“我会娶妻,其他的还请母亲不要说了,我不纳妾,我没那么下贱。”
赵明香惊异的瞪着眼睛,这话倒是什么意思?但顾策安已经走了,赵明香气的扔了个杯子。
“好心为你操持,倒像是阻了你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