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李容霈,宋知微还没说话,眼睛里已经染上几分笑意,孟继平都还没听到话,只是看到这样的眼神,心里就知道,这丫头日子过得好。
“他是个傻子。”宋知微只这样说了一句。
不过她并没有多提自己的对象,毕竟顾策安和他其实并没有可比性。
宋知微只是劝告孟继平:“表兄不是个沉迷女色的人,不必给他准备什么妾室,你小心反倒惹他生气。”
孟继平这下倒是惊讶了,还有不喜欢美人的男人?
宋知微看她神色就能猜到她的想法,便直说道:“你有什么想法,不如和他直说,他虽然不喜欢说话,但这些事应该会直接告诉你。”
孟继平便只好点头:“看来你和他倒是挺熟悉的。”
宋知微只是笑笑,等到旁的顾家亲戚来了,又帮着接应进来。
徐老太太因为是诰命夫人的缘故,太后特旨下来,顾家能够停灵四十九天,丧事能办理足足一个多月,其间会有多辛苦,不言而喻。
孟继平之所以能和宋知微说这么多,也实在是心里憋闷着。
“婆母早在成婚之前就寄了信给公爹过去,应该再过些日子,至少出殡那一日能够回来,明日也请了道观的道长来做法事,也不知道公爹几时能回。”
想起顾怀山这事,宋知微也心里也有些疑虑。
梁国本身在军事上就比较弱,这般在边境僵持着,旁的不说,在内勤方面的压力就很大。
这些日子,朝廷里头喊着叫撤军的人已经不在少数,太后一直顶着压力没把人调回来。
可如今徐老太太走了,若是顾怀山再不回来,只怕就要被人用弹章弹劾死了。
如今最起码也是要换帅的情况,但宋知微已经许久未曾入宫,宫里的许多事已经不知道情况,虽然心里也有些不安,但也只能静待情况。
在顾家待了几日,等到了七日之后,顾家已经开始办了道场,宋知微依旧在贡茶烧香的走流程。
徐老太太的丧事还是很风光的,基本上顾家的亲朋旧友,顾策安的同僚,还有盛京城内的京官都来了。
每日的宾客肉眼可见的增多。
赵明香和孟继平都在操持这些事情,宋知微也搭了几把手,帮着待客迎接内眷。
顾怀山的安排很快也下来了,太后换了人接替顾怀山的差事,也下令允许之前安排去支援的兵马退回。
后勤的压力少了许多,顾怀山也是终于能回来参加自己母亲的葬礼,一路上跑死了几匹马之后,他总算在徐老太太出殡前回来了。
出殡那日送葬的队伍很长,宋知微是女眷,又是外孙,送出城不远之后,就只能驻足等待。
也就是在这时,李容霈正护着宋知微打算带她坐马车回去,远远的就看到在路上一阵烟尘四起。
宋知微站着皱眉,因为她视力足够好的缘故,看着那人身上似乎绑了许多小旗子。
她和李容霈对视一眼,两人心里都不由凛然。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回城之后,两人没过多久就知道了,顾怀山一走,边州就被袭了,骑马的游骑兵屠了城,杀穿了沿路的村子集镇,人口和粮食都被劫走。
李容霈脸色气的涨红:“没了顾怀山,他们都是死人了不成?怎么会被破的这么快,还叫这些人抢了人就走了?他们都是能喘气的尸体不成?”
宋知微听到如此惨剧也是愣怔许久,这才问道:“那后来呢?”
两人此时就在李容霈的书房,来报消息的是李容霈之前就安置在边州的探子。
探子传递的消息和朝廷的消息几乎是同时到的。
“这些人抢了东西和人口就走了,打下来的城池也没有要,但是之前镇守的兵都吓破了胆子,已经有很多兵逃了,如今那城池也还没有人占回去。”
听到这些,李容霈已经觉得有些惨不忍睹的遮住了眼睛。
看他这般神态,宋知微也只能给他倒了杯温水,让他冷静一下。
说实话,对宋知微来说,封建军队这样的战斗力她并不意外。
更离奇的都还有呢,这至少还守过,至少还没有望风而降不是?
只是到底死了这么多人,必然是有人要来负这个责任的。
“潘大将军已经自刎阵前请罪了,现在那些人都在之前的知州手下干着活。”
李容霈的下属冷静的说清楚情况,李容霈听完之后,又仔细看了探子送来的信件。
他看了许久,像是一只石头一样僵硬。
半响之后才道:“只怕这次只是一个试探,这些人尝到了甜头,没过多久就会再来的。”
宋知微从这话里敏锐的听出了什么,闻言皱眉道:“你想要自己去?”
李容霈摇头:“不会让我去的,之前的事已经足够让皇后忌惮,这次她恐怕还是会怕我立功。”
他说着冷笑道:“这些人一向都是如此,内斗最为厉害,一旦遇到强敌了就龟缩着,仿佛只要不去看,就没人能动了梁国的江山一般。”
宋知微抿着嘴唇不语:“只怕太后还是会让顾怀山去管,你先不要出头。”
宋知微怎会没有自己的私心,边关那么危险,李容霈这次不一定还有上次的运气。
并且她心里总有些预感,只怕太后未必不允许。
而皇后的心思也说不准。
“你若是去,她只要卡住后勤,你去了就只会是一个靶子,所以不一定不会让你去的。”
这些人为了内斗什么事做不出来呢。
宋知微温声道:“你先忍耐些,只怕之后就要叫你入宫去商议了,叫你说话的时候,你都先在心里想想,反问再三再开口。”
看着宋知微担心的模样,李容霈心里一下软了,他拉住宋知微的手。
“你放心,我不会鲁莽的。”
两人正说着,外头就有门子来传消息了:“世子爷,宫里来人了,说太后传了口谕,命你即刻入宫。”
李容霈闻言应了一声,宋知微对他点了点头:“你去吧,顾着自己就行,不必担心家里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