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魔威憾隐仙(1 / 1)

人间有雪 一笔一 6287 字 8天前

第22章魔威憾隐仙(第1/2页)

齐观海一直没有动。

扫山翁与青珠婆先后被血台吞没时,他仍站在原处。

只是那根看似寻常的旧钓竿,已经被他握得弯曲。

锈铜钱裂成两半。

钓线也只剩最后七缕。

他没有去看两位老友消失的位置。

不是无动于衷。

而是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真正的悲痛从不在脸上。

扫山翁、青珠婆、齐观海。

三人从来都不属于天工院。

他们出自隐仙派。

那是一个极少在人间显露名号的古老宗门。门下不求香火,不占名山,也不受任何组织节制。历代弟子大多散在人间,有人守墓,有人看海,有人扫山,有人在市井中替人修补一口破锅。

他们看上去什么都不是。

却总在大劫真正降临时出现。

扫山翁守的是地脉。

青珠婆守的是山门与天幕。

齐观海守的,则是人间与那些古老门枢之间最后一线距离。

万宝楼请他们坐镇,并非因为他们受雇于此。

而是因为这座地下城压着的东西,本就属于隐仙派世代看守的旧秘。

如今两位同门陨落。

齐观海终于抬起头。

他脸上的皱纹并未变化。

眼中那片沉静海面,却像忽然起了风。

血台巨手再次落下。

这一次,目标正是他。

齐观海没有后退。

钓竿向前轻轻一点。

七缕残线同时绷直。

整个拍卖楼中所有破碎空间,竟在这一瞬被强行拖拽到同一条线上。

墙壁裂缝。

穹顶断层。

天席坠落后留下的虚空孔洞。

甚至涂玄山先前以天链撕出的那条百丈深沟。

无数空间伤痕彼此相连。

像大海上被同时拉紧的暗流。

齐观海手腕一转。

“起。”

巨手掌心忽然传出一声闷响。

不是被挡住。

而是被一股来自四面八方的空间力量扯偏。

蚩尤分身那随意落下的一掌,第一次偏离原来的方向。

轰!

巨手擦着齐观海肩侧落下。

整座万宝楼右半边被压进地下。

数百层岩石同时崩碎。

可齐观海仍站着。

只有肩头衣袍化成了灰。

他的真实实力,在这一刻终于显露。

那片一直被涂玄山黑雾压制的空间,像忽然有一片无形大海翻涌而起。

十二洞主投影同时摇晃。

连涂玄山也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因为齐观海对他出手。

而是齐观海身上的气息一旦真正展开,便已超过了在场绝大多数人。

甚至远在数个涂玄山之上。

若这里没有蚩尤分身。

若十二洞献祭大阵尚未完成。

仅凭齐观海一人,便足以把万宝天市重新封回原位。

涂玄山看着他。

眼底没有惊讶。

只有一种早已预料到,却仍觉得麻烦的冷意。

“隐仙派宗主。”

“终于肯露出真身了。”

齐观海没有理他。

钓竿再次抬起。

七缕残线穿过血台。

那无数被困在蚩尤分身体内的人脸,同时发出挣扎。

齐观海并非想杀这道分身。

他在救人。

只要能把那些魂从血台里拉出一部分,献祭阵的根基便会松动。

可就在钓线即将缠住血台最深处时。

一道金光忽然划破虚空。

金光很细。

初看只像黑暗中落下一根发丝。

下一刻,整座万宝楼上方被从中剖开。

倒悬湖、十二雷星、血祭穹顶以及那只暗红巨眼,全被这一线金光同时切出一道裂口。

裂口之后。

不是岩层。

是一片极远的青天。

一名老人从青天之中一步踏来。

白发披肩。

身穿洗得发旧的青灰长衣。

腰间没有佩剑。

手里也没有任何法器。

可他出现的一瞬,齐观海手中的断线全部安静下来。

扫山翁留下的黑色竹丝,在废墟中微微抬起。

青珠婆碎裂的三颗石珠,也在血泥里同时震动。

齐观海眼神终于变了。

“祖师。”

老人没有看他。

只抬头望向血台上的巨大身影。

隐仙派祖师。

冬去老人。

他在人间留下的记录极少。

有人说他早已死于三百年前。

也有人说他从未真正活在人间,只在每一次天地交替、道统将断之时,借某一具衰老肉身回来走一趟。

清风曾讲过一段极古老的天地大战。

那时所谓神、魔、人,并非今日理解的族群。

而是三种不同的生存道路。

神以秩序锁住天地。

魔以吞噬打破边界。

人夹在两者之间,既没有永恒的躯体,也没有统御诸天的权柄。

人唯一拥有的,是选择。

天地大战真正争夺的,并不是哪一族坐上王座。

而是谁有资格规定后来者该怎样活。

神要万物各安其位。

魔要万物归于一体。

最弱的人族,却选择在两者之间开出第三条路。

那条路不向上。

也不向下。

只向前。

因此远古诸道中,最让古神与魔主忌惮的,从来不是力量最强的修行者。

而是那些能够在既定秩序之外,重新走出一步的人。

隐仙派所守的,正是那一步留下的旧痕。

冬去老人立在血台前。

蚩尤分身低头看他。

原本漠然的两道火瞳中,第一次多出了一丝变化。

不是忌惮。

更像发现了一件尚未腐朽的旧物。

“又是你们。”

它的声音落下。

拍卖楼中无数人的神魂同时震颤。

冬去老人却笑了一下。

“上一次你来的时候,天地还没有名字。”

“这一次,只剩一道影子。”

蚩尤分身抬起手。

没有巨响。

也没有蓄势。

只是一根手指向前点出。

那一指落下时,空气、空间、灵力与阵法全部失去意义。

像整片天地都只剩下一个结果。

被击中。

冬去老人仍站着。

直到指尖距离眉心不足三尺,他的身影才忽然向左偏移。

没有留下残影。

也没有引起空间波动。

就像他本来便不在那里。

擒天一指落空。

轰!

他身后的十二层空间同时塌陷。

倒悬湖中出现一条直贯天际的黑洞。

三颗已点亮的雷星被余波撞得偏离原位。

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连涂玄山也没有看清冬去老人如何避开。

蚩尤分身眼中的火光,终于变得更深。

它第一次将全部注意力从血祭与吞噬上移开。

落到这个老人身上。

冬去老人伸出右手。

掌中仍然没有剑。

可万宝楼所有断裂兵器,忽然同时震鸣。

军方残刀。

天工院机关兽体内的金属骨。

海外白庭束缚古尸的锁链。

归墟商盟祭出的断锚。

甚至涂玄山手中的天链,也在这一刻发出低沉嗡鸣。

无数金属碎片从废墟中升起。

并非受法力操纵。

而是被某种更古老的剑意唤醒。

冬去老人两指并拢。

向前一引。

“剑来。”

万剑冲天。

没有一柄是完整的剑。

有的是半截刀锋。

有的是断裂铜片。

有的是一根沾血银针。

还有扫山翁竹帚里最后一根未烧尽的竹骨。

可当它们汇入高空,便都成了剑。

剑阵自十二个方向同时展开。

一层压一层。

每一层都对应一处天地旧位。

不是单纯的万剑齐发。

而是让每一柄剑成为一个选择。

前。

后。

左。

右。

生。

死。

虚。

实。

蚩尤分身所在的血台,被无数选择同时包围。

它若向前,便撞上后方剑势。

若向上,脚下剑阵便翻转。

若以力量强行破开其中一层,其余剑意便沿破口反向聚拢。

这是隐仙派真正的万剑归宗。

归的不是剑。

是天地间所有可能出现的去处。

蚩尤分身一掌拍下。

万剑齐鸣。

第一层剑阵碎裂。

第二层紧随其上。

第三层、第四层同时翻转。

数万道剑光彼此叠压。

竟将那只巨手硬生生挡在半空。

整座万宝天市所有人都听见一声长鸣。

像有无数曾经握过剑的人,在同一刻拔剑。

蚩尤分身的手,第一次没有落下。

它眼中那丝兴趣更浓。

“有趣。”

仅仅两个字。

却让血台上的无数人脸同时崩裂。

冬去老人袖袍鼓荡。

嘴角却已渗出血。

他看似挡住了这一击。

实际上万剑阵中每碎一柄剑,反噬都会落到他身上。

那不是一只手的重量。

而是远古兵主曾经吞噬无数战争后,留在一道分身里的杀伐意志。

冬去老人抬手擦去血迹。

仍旧笑着。

“活了这么久。”

“还是只会拿拳头压人。”

蚩尤分身没有再用掌。

它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天地间忽然出现五道看不见的界线。

第一指钉住空间。

第二指钉住时间。

第三指钉住气息。

第四指钉住神魂。

第五指钉住一个人所有能够逃离的可能。

齐观海脸色骤变。

“祖师!”

冬去老人第一次没有立刻移动。

不是不想。

而是他周围所有能被称作“去处”的地方,都被那五指提前握住。

这便是擒天指真正恐怖之处。

它擒的不是肉身。

是天。

天是方位。

是时序。

是人在这一刻还能存在于何处的所有答案。

五指合拢。

万剑阵骤然停滞。

下一瞬。

剑阵从中心向外崩碎。

数万道剑光熄灭。

冬去老人胸口像被无形巨柱贯穿。

整个人从半空坠下。

血洒长空。

他身后那片青天裂口也随之迅速闭合。

仅一击。

隐仙派祖师重伤。

但在身体坠落之前,冬去老人仍抬起了一只手。

两指向下一划。

一道金色裂缝出现在齐观海身旁。

“走。”

齐观海没有动。

“祖师——”

“隐仙派不能全死在这里。”

冬去老人声音很轻。

却不容拒绝。

金光卷住齐观海。

同时也卷住了天工院阵线中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只有二十来岁。

满脸血污。

一条腿已被机关碎片压断,怀里却始终抱着一只巴掌大的青铜匣。

匣中存放的是天工院第一代机关核心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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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所有人都在准备死战。

只有他还在一块块捡拾散落图纸。

冬去老人看见了。

因此也把他带走。

年轻人惊恐抬头。

“前辈,我师父还在——”

冬去老人没有给他回去的机会。

“活着。”

“把你们会的东西传下去。”

金色裂缝迅速合拢。

齐观海最后看见的,是冬去老人背对着他们,重新站在血台之前。

老人胸口塌陷。

左臂无力垂落。

万剑归宗已碎。

青天通道也因强行救人而闭合。

他已经没有第二次破开虚空的力量。

齐观海抬手,想抓住祖师衣角。

指尖却只触到一缕金光。

下一瞬。

他与那名天工院年轻人同时消失。

被送出献祭大阵。

万宝楼内,蚩尤分身低头看着冬去老人。

“你救了两个。”

“自己留下。”

冬去老人重新站直。

脚下全是碎剑。

扫山翁的竹丝。

青珠婆石珠留下的粉末。

齐观海断裂的钓线。

全在他周围。

他没有再试图开阵。

也没有后退。

只是弯腰,从地上捡起那半枚锈铜钱。

铜钱属于齐观海。

边缘已经裂开。

冬去老人将它夹在两指之间。

像夹着一柄世间最小的剑。

“后面的人活着。”

“就不算只救了两个。”

血台之外。

十二洞献祭阵开始收缩。

所有出口一一闭合。

蚩尤分身五指再次抬起。

冬去老人站在阵中。

身后再无退路。

他这一生跨过无数虚空。

看过天地大战留下的残骸。

也见过太多自称永恒的存在,在岁月里变成尘土。

可这一次。

他无法再走。

大阵彻底合拢前,万宝天市中最后亮起的,是半枚锈铜钱反射出的金光。

那道光很小。

却始终没有熄灭。

天工院所有残存机关同时发出低沉鸣响。

不是撤退信号。

是死战。

军方阵线也已重新聚拢。

烧伤女军官站在最前方。

她的左臂刚被尸群咬断。

止血带还未扎紧,便重新接过一柄长刀。

三名隐仙级人物的陨落,不只是玄门损失。

那道分身吞掉的,是能够保护普通人对抗异常灾难的最高战力。

这种力量一旦走出万宝天市。

外面任何一座城市都挡不住。

这已不再是一次地下拍卖的争夺。

是战争。

真正的战争。

而程鹤年虽然已经被观界手带离万宝天市,却在离开之前看见了祭阵开启的最后画面。

数百里外。

一座隐藏在山腹中的临时指挥所内。

深蓝漩涡缓慢闭合。

程鹤年与特别委员会残部从空间中落下。

有人摔断了腿。

有人神魂受损。

助手落地后第一时间打开通讯设备。

所有频道都在呼叫。

军方。

山河局。

天工院外围驻地。

海域监测站。

海外白庭分部。

归墟商盟船队。

甚至百草堂的救援队伍。

所有势力都察觉到万宝天市发生了巨大异变。

程鹤年站起身。

心口气息仍然平稳。

他看着最后一幅传回的画面。

扫山翁消失。

青珠婆被吞。

齐观海冲入血台。

涂玄山跪在巨大分身之前,眉心留下奴印。

助手声音发颤。

“主席,三位前辈……全没了。”

程鹤年没有立即回答。

他将手放在控制台上。

沉默许久。

随后下达第一道命令。

“封锁全部山脉出口。”

“通知军方最高应急序列。”

“天工院所有尚未启用的重型机关,解除禁运。”

“归墟商盟开放海底通路。”

“海外白庭停止一切私人行动,将他们掌握的古尸资料全部交出来。”

“百草堂负责伤员与异毒。”

助手看向他。

“他们会听吗?”

程鹤年抬眼。

方才在拍卖席上的温和已经消失。

留下的是一种足以让不同组织暂时服从的冷静威严。

“告诉他们。”

“从现在起,这不是万宝天市的事。”

“也不是玄门与魔宗的私仇。”

“这是人间与十二洞的战争。”

当夜。

一个此前从未真正存在过的联合体系,在最短时间内开始成形。

军方负责封锁与正面火力。

天工院提供机关、阵枢与古文明结构支持。

归墟商盟开放海陆运输线。

百草堂接管所有中毒与神魂受损者。

海外白庭被迫交出他们多年私藏的异常生物资料。

特别委员会居中调度。

程鹤年成为所有命令最终汇聚的人。

他站在屏幕前。

一次次确认伤亡。

一次次调动资源。

每一个决定都显得正确、果断、公正。

没有人知道,遗婴花仍安静躺在他亲自封存的药库中。

也没有人知道,他离开万宝天市前,已将一道银色坐标留进顾远心口。

此刻的程鹤年,是所有人眼中唯一能够收拾残局的人。

也是即将领导正道联盟对抗十二洞的人。

没人怀疑他。

更没人有资格怀疑。

另一处。

雷光劈开黑暗。

雷渝从九道残缺阵位中跌出。

他本已离开万宝天市。

九曜源核收在雷击桑木匣中。

右臂尚未完全稳定。

可就在十二雷星被点亮的瞬间,他背后的九霄雷鹏羽突然自行展开。

那枚已经交换出去的紫雷珠虽不在他手中,却通过某种更深的联系,向他传来了一幅破碎画面。

十六重金钟。

旋转虚空。

白韶坠落。

雷渝没有犹豫。

他逆转已经闭合的雷遁阵。

沿紫雷子珠最后残留的坐标,强行穿过被涂玄山扭曲的空间。

代价是雷衣崩裂。

新得的九霄雷鹏羽也被折断一截。

可他还是找到了。

一片不断旋转的灰暗虚空里。

白韶漂浮在无数空间碎片之间。

猴子面具已经只剩半张。

双眼睁着。

却没有焦点。

十六处血窍碎了九处。

周身经脉几乎全断。

体内气血像失去河道的洪水,正从每一道破口向外散失。

天山冰莲最后一缕寒髓护住了心脉。

可也只能再撑片刻。

雷渝落到他身旁。

右手尚未完全凝实,便先按住白韶眉心。

一道稳魂法印沿指尖落下。

白韶涣散的瞳孔轻轻一颤。

雷渝左手结印。

九霄雷鹏羽从背后飞出。

紫金雷丝穿过白韶四肢百骸。

不是攻击。

而是锁命。

一道雷索缠住心脉。

一道锁住肺腑。

一道封住丹田。

剩余雷丝沿断裂经脉一一钉下。

雷本主生杀。

落在人身上,可以毁掉血肉。

也可以用最强烈的刺激,逼一颗将停的心继续跳。

雷渝把雷力压到极细。

每一道都如针。

比银针更快。

也比银针更危险。

稍有一缕失控,白韶便会当场化成焦尸。

雷渝额角青筋一根根鼓起。

右臂开始再次崩散。

他却没有停。

“白韶。”

没有回应。

雷渝以道术再稳神魂。

雷音不是从口中发出。

而是直接震入白韶识海。

“回来。”

灰暗虚空深处。

白韶的意识像被打散成无数碎片。

他看见自己又站在那座被烧毁的药库前。

火烧了一夜。

妻子没有救回来。

所有药也都没了。

他后来转去给牲畜看病。

是因为牲畜不会问他为什么救不了最亲近的人。

也不会把名医两个字挂在他身上。

他以为自己早已不在乎。

直到万宝天市里,烛九阴替他拔毒而死。

直到顾远向他伸手。

直到那枚雷珠在掌心发亮。

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一直不愿死。

更不愿那些人死在自己前面。

雷音再次震入识海。

“回来。”

白韶迷离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嘴唇动了动。

声音没有传出。

雷渝却看懂了。

人呢?

“出去了。”

白韶的手指轻轻蜷缩。

像终于放下一件事。

可生命气息仍在继续下坠。

雷渝将九曜源核从木匣中取出。

银黑核心刚出现,灰暗虚空便产生剧烈波动。

九道沟槽依次亮起。

雷渝把源核贴近白韶胸口。

以它维持周围空间稳定。

再将全部雷衣拆解。

紫金雷丝一层层缠住白韶。

远远看去,像给他重新织出一具雷电经络。

原本破碎的经脉无法立即修复。

雷渝便用雷做成临时脉络。

原本将灭的气血无法自行运转。

他便以雷电替白韶推动。

每一次闪烁。

心脏跳动一次。

每一道雷索收紧。

命火便被强行留住一分。

白韶仍未清醒。

眼神时明时暗。

可他没有继续沉入虚无。

雷渝抓住他的衣领。

九霄雷鹏羽只剩半截。

雷遁阵也只够再开一次。

身后灰暗虚空已开始塌陷。

那些旋转空间碎片不断撞来。

九曜源核维持的稳定区域正在缩小。

雷渝回头看了一眼。

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十二颗巨大雷星依次浮现。

它们与他闭关时看见的一模一样。

并非十二个天雷球的简单形态。

而是十二颗早已熄灭、却仍能投下雷之法则的古老星体。

他闭关炼成的八枚天雷珠,正是其中八颗雷星对引雷阵的回应。

雷渝曾以为自己引来的是天雷。

现在才明白。

他只是无意中拨动了十二雷星中的八根弦。

剩下四颗没有回应。

不是力量不足。

是缺少四件对应的钥匙。

如今涂玄山已经找到了它们。

雷渝将这一幕记进心底。

随后抱住白韶。

半截雷鹏羽刺入虚空。

九道雷印接连点亮。

“这条命。”

“先欠着。”

雷光吞没两人。

灰暗虚空在他们身后彻底闭合。

最后一瞬。

白韶迷离的眼睛缓缓睁开一线。

他看见雷渝的银色侧脸。

也看见远方十二颗熄灭星体中,有一颗正朝人间投下暗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