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阿扎尔一起来的,还有教令院的风纪官。
他们押送着逃跑的镀金旅团朝着他的方向包围过来。
“大贤者大人,我们已经抓到逃跑的家伙了,在他们的船舱里,我们还发现了这些。”
一个朴素的箱子被抬了出来。
“嘁……”首领的脸上并没有多少慌张,反倒是对阿扎尔这副端着架子的模样很是不屑。
“打开看看。”阿扎尔板着脸,说道。
随着箱子被打开,箱子里的东西也逐渐暴露在空气中。
一阵突如其来的慌张爬上心间,他扶着妮露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些,在她的裙子上留下了狰狞的褶皱。
“是……”打开箱子的风纪官看见箱子里的东西,吓得手上的动作都停了,冷汗从他的额角淌下。
只见箱子里放着的,是被翻烂了的笔记本,而摆在最上面的赫然是只属于阿扎尔的笔记本。
阿扎尔背着手,一步一步走到那箱子前,随意地翻动几下那上面的笔记本,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压抑着怒火一般。
“竟敢偷窃教令院的资料!风纪官,把他们全部带回去!”
阿扎尔愤怒地将笔记甩回箱子里,一挥手,指使着风纪官们行动起来。
而风纪官自然不敢多说什么。
在教令院里待过几天的人都知道,阿扎尔的笔记本对他来说是极为重要的东西,说是教令院的一条禁忌都不为过。
而现在,他的笔记居然会出现在教令院之外,甚至是沙漠人的手里。阿扎尔向来瞧不起沙漠人,偷了他的笔记,无异于是在他的雷区反复横跳。
那么,又是谁将这些笔记交到他们手里的?
风纪官们的视线不由得落在了,另外一位在场的人身上。
他感受着若有若无的视线,抬起头在半空中直直地应对上阿扎尔审视的目光。
他当然知道自己没有做出过偷窃笔记的行为,换句话来说,他根本就不关心阿扎尔会写什么笔记。
但按照现在的情况,若是阿扎尔一口咬定是他所做的一切,他能够辩驳的余地也极其稀少。
“阿扎尔!你居然敢阴我!”眼见着风纪官们越靠越近,首领也不由得在话语中带上了几分恼怒,“他挣扎着,试图将一切都抖露出来,却在下一秒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只是镇定剂而已,以免罪犯情绪激动。”跟在阿扎尔身后的女学者展示着手中的针管,对身边的风纪官说道。
“动作快。”风纪官点头示意,指挥着手下将捆成粽子的镀金旅团带走了。
“至于你,苏里亚先生,你的出现也是让我很为难啊。”阿扎尔拍拍手,“也将他带回去,我亲自审问。”
“阿扎尔,你知道我对你的笔记不感兴趣,我也没有拿过你的笔记本。”他试图辩解。
“是啊,不感兴趣。但你也得考虑清楚,你手上的小女孩,是不是背着你偷偷干了些什么。”阿扎尔凑近些,用压低了的声音说道,“又或者,她被偷偷干了些什么。”
“你很清楚,我的目标只有除掉你。”
“而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
“要么你走,要么,我将你的整个乐论派,全部铲除。”
“风纪官调不调查只是我一句话的事。”
“我说是你做的,那就是你做的,不会牵扯到任何人。”
“教令院的知识可是须弥最重要的财富,你妄图染指它无疑会引起全须弥的公愤。”
“你知道的……”阿扎尔慢慢地站起身,嘴巴无声地说着,“我有的是办法。”
虽然很不甘心,但阿扎尔所说的,确实是真的。
在如今的教令院里,阿扎尔始终将他的存在视为眼中钉。
那是毫无缘由的仇视,甚至是让他也一度怀疑是自己的原因。后来,他明白了,或许有的人生来就看不惯某种事物的存在。
他不断地独揽权力,为的就是将他的地位不断打压。而现在,将他驱逐出教令院只需要一个理由。
而现在,这个理由已经有了:盗窃教令院的知识。
他和妮露一起被带回了教令院,分别关进了禁闭室里,等待着风纪官的审讯。
……
“塞塔蕾,你这次做的很好。”阿扎尔翻动着手里的笔记本,上面空空荡荡,连一个字都没有。
“是,大贤者大人。”女学者将脑袋上的兜帽摘了下来,露出底下那独属于沙漠人民的肤色。
“作为奖励,我会允许你进入教令院内学习,拥有和须弥人民同等的学习待遇。”阿扎尔随意地说道。
“不过,倒是让我很意外。你居然会真的狠下心来……”阿扎尔的眼神微微侧过来,落在塞塔蕾那紧张得有些绷紧的脸庞上,“你居然真的忍心,朝你曾经的导师挥刀吗。”
“他所教授的东西,于我而言毫无作用。”塞塔蕾将手放在心口上,像是在抚平那不断跳动的良心一样,“我所渴求的,是无上的知识,而不是空洞的乐曲。”
“那些与我无用的东西,就应该被抛舍掉。”
“也许我该说你狠毒,但不管怎么说,这件事上你都帮了大忙。”阿扎尔轻轻敲击着桌面,“你先回去吧,关于你的奖励,明天你再来找我。”
“是。”塞塔蕾转过身去,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离开教令院的脚步也不由得带上几分沉重。
乐论派的贤者,只不过是她进入教令院的跳板而已。
她不断地对自己这么说。
她本以为在沙漠里流浪的日子已经将她的心打磨得像钢铁一样坚硬,背叛的举动更是像练习了成百上千次一般随手拈来。
可不断抽痛的心脏却始终无法平息。
她狠狠地敲了一下自己的额头,现在,她可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
……
在塞塔蕾走后,阿扎尔从桌子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了藏匿许久的笔记本。
上面记载着的,赫然是许久不曾出现过的草神的信息。
这份不能见光的笔记里,隐藏着的是不能见光的秘密,一个试图取代草神的妄想。
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告诉他,要彻底掌握虚空的所有权,首先要切断小吉祥草王沟通外界的一切手段。
所以,他将新生的神明囚禁了起来。
他几乎切断了一切她可能沟通的渠道,他以为自己的成果近在眼前了,却在某一天听到了一句话。
“小吉祥草王来到我的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