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没有急着走。

褚遂意的伤比他们想的要重。他在过去六天里打了不下五次。有两次差点就死在了晶石兽和阴冥界其他凶兽的嘴里。

“你们看看我这条胳膊。”褚遂意撩起袖子，露出小臂上半尺长的一道伤。

伤口已经结痂了，但疤痕很吓人。像是被什么利爪硬生生撕开的。疤痕边缘还有几道浅浅的爪印。

“差一点就被那头大虫子的爪子划断了经脉。就差这么一点。”

“能活着就不错了。”钟离霜给他上药的时候，难得地语气温和。“要是死在这里，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李太白在旁边调息恢复。他把那枚鬼皇晶核取出来检查了一下。

晶核里的化神本源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剩下的能量最多再够支撑一次短距离的空间传送。

他把晶核收好。

“那座祭坛只能传送到更深处。那是死路。我们要想离开阴冥界，还得另想办法。”

“那现在怎么办？”褚遂意问。

“冥渊天尊的玉简里记载过——阴冥界的空间壁垒在某些地方比别处薄弱。那些薄弱点会周期性产生空间裂缝，通向天玄界。但裂缝的位置不确定，出现的时间也很短。”

“那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褚遂意苦着脸说。

“我有天衍镜。”李太白站起来，把天衍镜祭了出来。“我可以推算出最近的空间裂缝出现的时间和位置。”

他催动天衍镜。镜面上的光芒不断闪烁，一组组数据在镜中流转流转。

大约半个时辰后，他猛地睁开眼睛。

“找到了。”

“在哪个方向？”钟离霜立刻问。

“西北方向。离我们大概八百里。裂缝将在明天正午开启，持续大约一刻钟。”

“那赶紧走。”

三个人顾不上休息，立刻动身朝西北方向赶去。

八百里路。全速飞的话几个时辰就能到。但褚遂意的伤势不轻，飞一段就得歇一段。

“你行不行？”钟离霜问。

“男人不能说不行。”褚遂意咬着牙说。但他飞了半个时辰就开始冒虚汗了。李太白放慢了速度，干脆拉着他一起飞。

用了不到三个时辰，三个人赶到了那片区域。

那是一片黑色的荒原。地面寸草不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硫磺。地面是黑色的碎石，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荒原中央有一道巨大的地裂。裂缝深不见底，像是被什么巨力硬生生劈出来的。往下看黑漆漆的，看不到底。

“就是这里。裂缝会在这道地裂的上方开启。”

他们在荒原上等了一天。

第二天正午，地裂上方果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纹。裂纹迅速扩大，最终变成了一道长约三丈、宽约一丈的口子。裂缝边缘翻涌着幽蓝色的空间乱流，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通道的另一端就是天玄界。

“我先过去。你们跟上。”李太白一马当先跳进了裂缝。

眼前瞬间被刺目的白光淹没。耳边是空间乱流的呼啸声，像刀子刮在铁皮上。

他运起护体金光，在乱流中稳住身形，朝着前方那团光亮冲过去。

但就在快要冲出裂缝的时候，一股突如其来的空间波动把他卷向了另一个方向。

他想稳住身体，但那股力量太大了。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他，往旁边一扯。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落在了一片茂密的森林里。

周围是参天大树。脚下是松软的落叶。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湿气。

天玄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带着花香的空气涌进肺里，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但他很快发现了问题——褚遂意和钟离霜呢？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那里只有一棵老树。哪有什么空间裂缝。

他等了整整一天。两个人没有出现。

他们在传送过程中也被卷到了不同的方向。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他落在一片完全陌生的森林里。不知道这片大陆叫什么。不知道距离南海有多远。更糟糕的是——他和同伴们全失散了。

他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传讯玉符，试着联络两个人。玉符没有反应。距离太远了。

“只能先搞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然后再想办法找他们了。”

他认准一个方向，开始朝森林外走。

走了大约半天，他终于走出了森林。眼前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官道。路上偶尔能看到几个行人，看起来都是普通人。

沿着官道又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小镇。镇子不大，但烟火气很重。

他加快脚步走进镇里，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茶馆坐下。

“掌柜的，跟你打听个事。这里是什么地界？”

掌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客官是外地来的？”

“对。我在山里迷了路，走了好几天才走出来。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了。”

掌柜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这里是天南郡，归天南修仙洲管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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