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了。

苏小雨慢慢放下听筒，瘫软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苏小雨转过头，看向窗外。

巨大的落地窗外，正好能看到对面楼顶上那个巨大的“Game Science”标志。

那是林墨亲自设计的，在夜空中闪烁着蓝白色的光芒，曾经是整个京华市游戏行业的灯塔。

她想起公司刚成立的时候。

那时候只有几个人，挤在一个小公寓里，吃着泡面，熬着夜。

后来是KK公司的围剿，马总的打压，他们都挺过来了。

再后来是《英雄联盟》的全球爆火，《劲舞团》的风靡，他们站在了行业的顶端。

她以为，最艰难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可现在，看着窗外那座孤零零的大楼，她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竞争对手的产品比拼，这是来自全世界的恶意。

玩家在骂，媒体在踩，合作伙伴在逃，就连自己的员工都在动摇。

“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苏小雨喃喃自语。

那种无力感，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比当初面对KK的封杀时更绝望，比面对维尔福的技术封锁时更窒息。

因为这一次，她不知道林墨的底气到底在哪里。

三亿美元的赔偿金。

全球范围的声誉崩塌。

这不仅仅是一场官司，这是一场针对游戏科学的绞杀。

她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直到窗外的霓虹灯开始稀疏。

苏小雨站起身，走到洗手间。

她打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拍了拍脸。

冰冷的触感让她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她抽出纸巾，仔细地擦干脸上的水珠，然后拿出粉饼，一点点补好妆容，遮住眼角的疲惫和红痕。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苏小雨，你不能倒。”

她对自己说。

如果连她都倒下了，林墨身边就真的没有人了。

不管林墨要做什么，不管这场豪赌是输是赢，她都必须站在他身后。

哪怕前面是万丈深渊，她也会陪着他跳下去。

她整理了一下衣领，推开门，走回办公区。

走廊里静悄悄的。

她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总裁办公室。

门虚掩着，透出一丝灯光。

苏小雨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没有开大灯，只有落地窗前的一盏落地灯亮着。

林墨并没有像她想象中那样焦头烂额，也没有在打电话咆哮。

他正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在一张白纸上写写画画。

他的神情专注，就像是在设计一个新的游戏关卡，而不是身处一场风暴的中心。

听到开门声，林墨抬起头。

他的目光清澈，平静得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倒映着苏小雨略显憔悴的脸庞。

“来了？”林墨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安定的力量。

苏小雨走到桌前，看着林墨那张年轻却过分沉稳的脸，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汇报坏消息的话，突然堵在了喉咙口。

“迈克……把合作停了。”苏小雨低下头，声音有些发涩，

“还有华尔街那边，评级下调了。内部也有员工在闹情绪……”

她一条条说着，每说一条，心就往下沉一分。

林墨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

“小雨。”林墨开口了，没有接她的话茬，而是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现在的《洛圣都》，干净吗？”

苏小雨愣了一下，抬起头：“干净……外挂都没了，但是……”

“但是人也少了，对吗？”林墨接过了她的话。

苏小雨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林墨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繁华却充满欲望的城市，

“在这个世界上，想要建立新的秩序，就必须先打碎旧的秩序。打碎东西的时候，总会有噪音，总会有灰尘，甚至会伤到手。”

他转过身，看着苏小雨，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那个熟悉的、带着一丝狂傲的笑容。

“那些想要离开的合作伙伴，让他们走。那些动摇的员工，让他们辞职。那些下调评级的机构，让他们尽管唱衰。”

林墨走到苏小雨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因为很快，他们就会发现，他们抛弃的不是一艘沉船，而是一张通往新世界的船票。”

苏小雨看着林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迷茫，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你……真的有把握？”苏小雨忍不住问道。

林墨转身走回桌边，拿起刚才写画的那张纸，递给苏小雨。

“看看这个。”

苏小雨接过纸，借着灯光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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