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赛舱内,陈安已经把耳机放回桌面。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右手拇指轻轻按着太阳穴。
裁判长站在舱门外,沉声问:“陈安选手,现在耳朵是否有疼痛、眩晕、听力下降?”
陈安回答很快。
“耳膜发紧,右侧太阳穴跳,短暂白视。现在能听见。”
裁判长脸色更难看了,“是否需要医疗暂停?”
“不需要。”
“你确定?”
“先查设备。”
裁判长盯着他,“选手健康优先,如果你有任何不适,必须告诉裁判组。”
陈安点头,“知道。”
技术人员戴上绝缘手套,迅速拆下耳机线。
“耳机一号下线!”
“更换备用耳罩!”
“检查降噪模块!”
“音频输出归零!”
“主控台重启!”
舱外乱成一片。
但陈安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也能听见那道啸叫留下的残影。
滋——
很细。
很远。
却还在脑子里转。
他闭了一下眼,再睁开。
玻璃外,毒牙还在看他。
那张光头脸带着笑。
陈安没有回表情。
只是把手指一根一根放回桌面,慢慢活动。
拇指。
食指。
中指。
无名指。
小指。
每一根都能动。
很好。
地下总控室。
苏小雨站在监控墙前,脸色苍白得几乎没有血色。
“陈默!”
“我在查!”
陈默坐在主控台前,十指飞快敲击,屏幕上一条条音频链路波形被拉开。
“星火打野位音频峰值异常,刚才瞬间冲到安全阈值十七倍,持续零点八秒。”
苏小雨声音发紧,“怎么会冲这么高?我们不是分拆暗线了吗?”
陈默牙关咬紧,“暗线没问题,异常从主控台备用返听接口反灌进来的。”
“备用返听?”
“对。”陈默猛地切出后台画面,“昨天那条诱饵明线还在隔离沙盒里,实际选手耳机走的是暗线,但主控台有一根物理桥接线用于裁判监听同步。这根线理论上只读不写,不应该有反向输出。”
苏小雨立刻问:“有人动过?”
陈默没有回答。
他调出赛前设备搬运监控。
画面一帧一帧倒回。
比赛开始前二十分钟,技术人员推车进场。
十五分钟,裁判组检查。
十二分钟,一名穿灰色工装的维修人员从主控台侧面经过。
画面里,他停顿了不到两秒。
手臂垂下。
很自然。
像只是绕开推车。
陈默把画面放大。
再放大。
那两秒里,维修人员的右手指尖似乎碰了一下主控台后方线槽。
苏小雨盯着屏幕,“这个人是谁?”
陈默冷声道:“现场维修名单里没有他。”
总控室空气瞬间冻结。
苏小雨一字一顿,“把这段锁死,发给安保,封出口。”
陈默已经在操作,“发了。”
林墨站在监控墙前,黑色西装笔挺,手里没有咖啡。
他的视线从陈安比赛舱画面,移到主控台后方线路图上。
“别急着公开。”
苏小雨猛地回头,“林总,陈安差点被音频冲击伤到!”
“所以更不能急。”
林墨声音很冷,“先确认切口,确认人,确认他从哪里进来,又是谁给他开的权限。只抓一个动手的,没有意义。”
陈默忽然喊了一声,“找到了!”
他站起来,直接冲向旁边的实物检修区。
两名技术人员已经把主控台后板拆开。
密密麻麻的线路暴露出来。
陈默弯腰,拿手电照进去。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沉了。
“这里。”
苏小雨快步过去。
陈默指着最里面一根极细的黑色线路。
那根线藏在几条粗线后面,不仔细看几乎看不见。
线皮被割开了一道极细的口子。
切口平整。
像被极锋利的刀片轻轻划过。
旁边还残留着一点几乎看不见的金属屑。
陈默声音低得吓人。
“不是自然损坏。”
苏小雨拳头攥紧,“能造成刚才那种啸叫?”
“能。”陈默深吸一口气,“它破坏了单向隔离,备用返听接口被短暂反灌。只要有人在外部给一个脉冲信号,耳机里就会出现高频啸叫。”
“能定向到陈安?”
陈默顿了一下,“理论上,可以。因为星火打野位是单独监听编号。”
苏小雨脸色彻底变了。
林墨看着那根线,眼神像结了冰。
“裁判组。”
他拿起内线电话。
“主控台物理线路被人为破坏,立即启用备用设备。现场所有音频相关设备全部封存。比赛延后重开。”
电话那头的裁判长声音也变了。
“林总,确认人为?”
林墨看着那道切口。
“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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