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第206章倒霉的忽哈尔(第1/2页)
副手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在说话。
忽哈尔看了眼地上的人头,此刻的他,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拿回去,用咱们草原的规矩葬了。”
副手抱着人头退下。
随后忽哈尔走到营门口,北风卷着雪沫抽在他脸上,但他却纹丝未动,草原人不怕冷,他盯着东边凌霜关的方向,眼珠渐渐充血。
越想越气的他,忽然喊道:“点兵。”
“啊?多少人?”
副千夫长从毡帐里钻出来就听到这句话,还以为忽哈尔疯了想要去决战。
“就三百轻骑。”
副千夫长眉头跳了一下:“三百?不是全军出击吗?”
“我说是全军出击了吗?”
忽哈尔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拽到跟前:“老子是要去给他放点血,不是去跟他拼命。三百轻骑,来得快去得快,咬一口就跑,他沈楚萧能奈我何?”
副千夫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连连点头。
半盏茶的工夫,三百赤狼轻骑已经在营门外列队完毕。
都是打过仗的老兵,此刻没人说话,只有马蹄刨雪的闷响和兵器碰撞的脆声。
这里面,有十几个还是上一次跟随赤那攻打过凌霜关的老将。
忽哈尔翻身上马,从马鞍旁摘下一柄狼牙棒。
“走,现在就去给天狼卫报仇!”
军令如山,就算有人不愿意,但却无法反驳,刹那之间,三百轻骑鱼贯而出,马蹄踏碎冻硬的雪壳,在身后拉起一道长长的雪雾。
李国忠站在中军帐前,目送忽哈尔出营。
他的参军凑过来小声说道:“大将军,这忽哈尔这次是真被你激着了,回头打了胜仗,功劳算谁的?”
“功劳?”
李国忠吹开茶沫,冷笑道:“你觉得他活着回来的机率有多大?”
参军一怔。
李国忠放下茶盏,转身回了帐中。
出了大营后,忽哈尔压着速度沿官道往东推进。
他没有直接往凌霜关的方向冲,而是绕了个弧线,打算从南边的丘陵地带穿插过去。
“千夫长,前面就是黑松坡了。”
副千夫长指着前方一片黑压压的松林。
那条路他走过两次,两侧全是密林,中间一条窄道,最窄的地方只容三骑并行。
是伏击的绝佳地形。
忽哈尔勒住马,眯起眼打量了一阵。
“斥候探过了吗?”
“探过了,林子里没有伏兵。”
忽哈尔点了点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也是上过战场的人,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这片林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不对劲啊。”
忽哈尔举起右拳,身后的队伍齐刷刷停下。
他翻身下马,蹲下身抓了一把雪,雪下面是冻得硬邦邦的黄土,土的颜色不太对,像是被翻动过。
他伸手一扒,土下面露出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竹管。
一个被削尖了头的竹管,管壁上还残留着凝固的火油。
瞳孔猛缩。
“快撤!”
结果还没说完,头顶的松林里猛地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呜——”
一支响箭拖着猩红的尾烟直冲天际。
“什么玩意?!”
忽哈尔回头,看见远处密林之中,一排黑压压的人马无声地立了起来。
为首那人端坐马上,横刀横在膝前,身后一面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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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南军!
沈楚萧!
他怎么会在这里?!
忽哈尔大吃一惊,但眼下已经顾不上了,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那便是跑。
“快撤,快撤!”
他的命令还没喊完,便看见无数个燃烧的陶罐砸进了官道上。
轰!轰!轰!
火油罐在人群中炸开,火焰像活物一样窜上马腿、衣甲、人脸。战马受惊人立而起,把背上骑手狠狠甩进火堆。
“起盾!快起盾!”
忽哈尔嘶吼着举起狼牙棒,一块燃烧的碎陶片擦着他额角飞过去,烧焦了一撮头发。
然而这还没完。
火油罐炸开之后,两边的松林里又飞出一片密集的箭雨。
箭头上缠着浸了火油的麻布,一沾火就烧。三百轻骑被夹在窄道中间,前有伏兵后有烈火,连调转马头的地方都没有。
“往前冲!死也要冲出去,抓住沈楚萧就是我们赢了。”
忽哈尔一夹马腹,战马嘶鸣着冲向迎面而来的密集箭雨。
他身后还能动的骑兵咬着牙跟上,人马在箭雨中不断倒下,每跑出十丈就有人落马。
好不容易冲到官道口,忽哈尔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官道口不知何时已经架起了一道拒马。
拒马后面,一个铁塔般的黑汉子端坐在马上,手里拎着两柄门板大的板斧,正是铁牛。
铁牛冲忽哈尔咧嘴一笑,瓮声瓮气道:“等你半天了,孙贼,往哪儿跑?”
话音未落,铁牛身后冒出数百名弓弩手,弩机上弦的声音汇成一片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放!”
铁牛一斧劈下,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出。
忽哈尔一把扯过副千夫长挡在身前,十几支弩矢瞬间将副千夫长射成了刺猬。
忽哈尔自己也被巨大的冲击力从马上掀翻,后背着地摔在冻土上,砸出一声闷响。
他挣扎着翻身爬起来,回头一看,自己带出来的三百轻骑已经折了大半。剩下的人被分割成三四块,各自为战,但每一块都被人围着打。
“还有一个会动的,老子就剁一个!”
铁牛一边砍人,一边抽空冲旁边的亲兵喊道:“看着点,这都新刀,不能坏了刃口,坏了回去不好洗!”
这时,一个装死的靖南军猛地从地上蹿起来,持刀直劈忽哈尔后颈。
忽哈尔头都没回,反手一记肘击砸在那人太阳穴上,紧接着拔出腰间弯刀反手一刀捅穿对方肚子,手腕一拧,刀锋在腹腔里搅了半圈。
那靖南军嘴里涌出一口血沫,软倒在地。
忽哈尔看了眼地上的奇怪长刀,随手捡了起来。
“千夫长!这边走!”
这时,几个亲兵也杀开了一条血路,护着忽哈尔往西边撤。
身后喊杀声震天,但忽哈尔根本不敢回头。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死在这里。
他双腿猛夹马腹,跟着仅剩的十几个亲兵往西狂奔。
铁牛站在尸堆里,看着忽哈尔逃远的背影,抹了把脸上的血,嗤了一声:“跑得挺快。”
他身边的亲兵问:“追不追?”
“追个屁。”
铁牛从一具尸体上拔出板斧,“就他带的那点人马,都用不着我们老大亲自出手,这就叫杀鸡儆猴。”
三百轻骑,一战覆没,仅剩十六人随忽哈尔侥幸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