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远张着嘴，看着盘古神，愣出了神。

他知道了盘古神的意思。

意思是，去现代，薅帝江的，混沌之金？

吾靠！什么玩意！

盘古神见他这副傻样，憋了两秒，终于没憋住，一声笑了出来。

许远的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着他。这货越笑越收不住，最后扶着树干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还顺手擦了擦眼角——笑出泪了。

行了行了，盘古神清了清嗓子，努力把那张正儿八经的脸重新端起来，说正事。

“大哥，我一直说的都是正事！”许远没好气的回复。

盘古神没搭理他，盘腿坐直了，手指在膝盖上点了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认真：

你身上不是有【镜】之力吗？直接穿越回你们那个时代，找到帝江，薅一点混沌之金下来。动作快的话，来回一趟用不了太久。

许远听完，第一个反应不是好主意，而是你脑子没问题吧。

他伸出手掌往下压了压，一连串的跟连珠炮似的往外蹦：

不对不对不对。别的先放一边——【镜】的力量要穿越时间，不是只有靠大衍缺一阵才能催动吗？这玩意儿还能直接穿的？

盘古神听着他这一通噼里啪啦，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哟吼，大衍缺一阵你也知道啊？

许远抱着胳膊往后一靠，废话，我就是靠着这个阵才来到这的，哎哎哎，你别打岔，说正题。

盘古神也收了玩笑的意思，坐直身体，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大衍缺一阵，确实是催动【昆仑镜】穿越的正统手段。调动神器终极力量，一步一印，半点马虎不得。但是——他拖了个长音，那根手指朝自己胸口点了点，那是给人用的法子。我不是人。

许远眨了下眼：……所以？

所以我可以取巧。盘古神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坦然，阵法是给凡人用的。但我本身有仙灵之力，虽然现在大不如前——他比了个指甲盖大小的手势，

——但用这点残存的力量强行催动一下【镜】，开一条临时通道出来，还是够用的。

许远眯起眼：不用阵法？

不用。

呃...真没问题？

盘古神的表情微妙地顿了一下，嘴里飘出一句：

你在说什么话，我是盘古神哎？！

许远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上了条不太稳的船。但转念一想——目前为止能提供混沌之金的法子，好像还真没别的路了。

他沉默片刻，在心里把这套逻辑又捋了一遍。

这舟十打算用自己剩下的那点仙灵之力，硬生生从许远的【昆仑镜】里出一条时空通道来，直达现代。不摆阵、不画符、不废话，到了地方出手薅一把混沌之金就回来，毕竟某种意义上。不算真正的穿越。

听上去很离谱。不过盘古神可是跟自己有很深的羁绊的，正经事上肯定不会开玩笑。说明有可行性。

许远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体，点了头：行。那我要怎么做？

盘古神语气也沉稳下来：你把【镜】的力量全部释放出来。化实一下。剩下的交给我。

许远没再多问。他闭上眼，盘腿坐稳，双手搁在膝盖上，心神往下沉。

自从小镜子献祭后，自己动用她的力量，都带着一种呵护。许远知道，小镜子肯定也会在冥冥之中帮助自己的。

许远深吸一口气，开始缓缓将一直沉寂在体内的【镜】之力向外导出。

那股力量顺着经脉涌出，在他身前约莫两尺的地方开始凝聚。像是一团流动的水银，缓缓收拢、塑形，边缘一点一点变得清晰。约莫过了十几息，一面巴掌大的椭圆形化妆镜悬在了他面前。

镜面泛着温润的淡银色光泽，边框上刻着细密的纹路，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许远知道，这面镜子里装着的，是整个【昆仑镜】最核心的那部分力量。毕竟金手指的面板上，说的就是【化妆镜】三个字呢。

盘古神看着那面镜子，满意地点了点头：可以了。

他收了所有玩笑的姿态，盘坐在许远对面，双手缓缓抬起，指尖捏出一个古拙的法诀。

一层淡金色的光晕从他周身漫出来，像是一件无形的袍子将他整个裹住。那光越来越亮，许远感觉到周围的空气都变了质——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了又松开，又紧又闷，让他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盘古神低声念了一句什么。许远没听清那是什么——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古奥的韵律，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年代飘过来的。

紧接着，悬在两人之间的那面【镜】猛地一震。

一圈银白色的光圈从镜面中炸开，将两人同时罩了进去。

许远只来得及深吸一口气——

眼前的景象猛地一暗。

许远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一条巨大的河流里，周围全是飞速掠过的光影和色块。

城池的轮廓、山峦的剪影、密密麻麻的人群面孔——一切都在极速倒退，快得根本看不清细节，只剩下一团又一团模糊的色斑从视野边缘呼啸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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