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从小精力旺盛,执行力强的可怕。

夜爬高山只为看一场日出,在一万三千英尺的高空跳伞享受跳下飞机那一刻的失重感,滑雪射击冲浪什么都玩,家里人理所应当认为他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体育再不济也是相对自由不刻板的专业。

但最后却是被A大的金融系录取。

因为这件事黎殊跟家里人闹的很不愉快,黎殊的大哥倒不是因为黎殊擅自换专业生气,而是因为黎殊对自己的未来选择竟然是因为一个男人轻易改变而失望。

陈砚南长得很帅,尤其是从骨子里透露出的温柔和理性吸引了不少男男女女的目光,这些人在陈砚南的生活中走走停停,所有人都知道陈砚南有个弟弟,也知道这位弟弟在陈砚南的心里不一般。

碰巧黎殊也是这样觉得的。

所以他默认陈砚南跟这些人只是玩玩,最后的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

可就在学期中的某天周末,陈砚南提前一天跟他说要带他去江边新开的店面吃晚餐,黎殊精心打扮以后敲响了陈砚南校外公寓的大门,结果开门的是一个穿着宽松衬衫,露着两条白晃晃大腿的男孩子。

衣摆盖到臀下,仔细看大腿内侧还有暧昧的红痕。

这个男生黎殊没见过,是新欢。

“找你哥哥吗?”男生露出大方的笑容,侧过身:“他还在洗澡,进来等吧。”

听闻和亲眼撞见本来就是两件事。

这一刻黎殊觉得自己藏在心里的感情把他衬的像个面目狰狞的小丑,尽管表情平和但实际心里早就被这样的场景震得七零八落。

黎殊尴尬摇头,离开以后给陈砚南发消息说晚上临时通知加了节晚课,不能一起去吃饭了。

可即便这样,晚上收到陈砚南的消息,问黎殊在哪个教室上课,他带了晚饭过来。

黎殊还是在没出息的想——

你看,就算他们上床了又怎么样,砚南哥最在意的还是自己。

砚南哥不想让他看到,是他不小心......

原主的记忆戛然而止。

车内的空调暖风没有阻挡住黎殊骨头缝往外不断冒出的寒意。

这明明不是自己的记忆,也许是因为原主跟他一样有着极为相同的兴趣爱好,在此刻黎殊可怕的感受到了那份卑微心酸的感情。

“怎么又哭?”

拇指在黎殊眼尾那片光滑的皮肤反复擦拭,直至柔嫩的皮肤变得通红,男人的手也被眼泪浸得乱七八糟。

“要暗杀我的事情暴露,实在没招了?”

看着小酒鬼喝多以后哗哗流眼泪,裴颂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无意间捡了个麻烦回来。

但郑林川确实在闯进房间的那群人里搜到了枪械,对方供出的人是裴颂安同父异母的弟弟,沈牧闻。

沈牧闻随母姓,只有裴家的继承人才有资格姓裴。

这件事基本确定跟黎殊没关系,但裴颂安实在不明白黎殊是怎么知道今晚沈牧闻会派人杀自己。

黎殊胡乱用袖子擦干净眼泪,又自来熟的拿过副驾驶郑林川递过来的纸巾,狠狠擤了两下鼻涕。

“我不喜欢陈砚南了。”

裴颂安:“?”

“你不信?”黎殊失望的撇撇嘴:“你不觉得人真的很奇怪吗?我说我喜欢陈砚南,大家很容易就相信了,我现在说不喜欢,反倒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人果然只相信自己愿意听的部分。”

郑林川在副驾驶为黎殊狠狠捏了一把汗。

裴家少家主虽然年纪轻,但能在这个岁数坐到这个位置,手段和心思早已不是平常人所能猜得透的,原本看见黎殊被少家主带回来就已经够惊讶了,如今黎家这位小少爷还敢在少家主面前胡言乱语。

可惜黎殊刚穿过来,还没来得及体会人心险恶,他好哥俩似的往前够了够郑林川的肩膀:

“他不理我。”

“你说!”

郑林川:“......”

他哪敢说。

裴颂安看着黎殊披着自己的外套大大咧咧无视自己,胸膛大片雪白的肌肤在湿透的衬衫下若隐若现,完全没了刚刚那副可怜吧唧的模样。

男人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