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皮被扯出了血,凄厉尖锐的惨叫声撕心裂肺,听得人浑身发冷,一些女人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一些人死死捂住耳朵,一些人掩面哭泣。
云英跪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她看向碎裂飞溅的瓷片,单薄的肩头微微起伏,低低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
笑声低哑悲凉,干涩而空洞,是苦到极致生出的无奈。
她笑着笑着就哭了。
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混着脸上花掉的脂粉,滴滴砸在细碎的瓷渣上。
瓶子里的小白丸是断子绝孙药。
这是她在不见天日的囚笼里,唯一能做出的反抗。
她们就像流浪的母猫,被迫不停地繁育,生下的孩子转眼被夺走,自己还要接着承受无休止的摆布。
与其这样,倒不如亲手掐断循环往复的苦难。
这也是她唯一能给予那些未出世的孩子的护佑。
她也不是没有想过一了百了,可心底却一直藏着对生活的念想。
万一呢,万一她还有机会回家呢。
她还想吹吹故乡的风,还想听听久违的乡音,还想再吃一口阿嬷做的鸡蛋羹。
所以她一直苟活着。
日复一日硬扛着屈辱与折磨,只为了一个虚无缥缈,可能永远也不会实现的梦。
散落一地的白色药丸浮着一层黑灰,独眼龙抬脚,狠狠往下一跺,将所有药丸碾成粉末。
“贱人,竟然敢偷偷服用这种药,断南风家子嗣,简直胆大包天!你这种人不服管教的女人就该活活烧死!”
说完,他拧开一桶汽油,缓缓走向趴在地上的云英。
刺鼻的汽油像冷水一样从头浇下,浓烈的气味瞬间灌满眼耳口鼻,喉咙里只剩下辛辣的灼烧感,连呼吸都变得刺痛艰难。
瘫在地上的云英,绝望地闭上双眼,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看来,她再也回不了家了。
啪嗒啪嗒,反复开合的火机盖发出脆响,独眼龙玩弄着火机,缓缓扫了众人一眼,语气傲慢道:
“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以后但凡有人敢吃这种药,就会被活活烧死!
能为南风家孕育子嗣,是你们至高无上的荣誉,被南风家收留,是你们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别不知好歹!”
远处,一座高山上。
一支超远距长倍摄像机的镜头记录下了一切。
拿着摄像机的南风文雅早已哭得泪流满面。
她知道红色小楼的存在,她也曾打听过自己母亲的下落,但得到的只有一串廉价的水晶项链。
她母亲早就死了,听说是因为逃跑被抓住,被斩首示众,然后乱刀砍碎喂了狗。
红色小楼里的女人生命都很短暂,很少有能活过200岁,都死在了花一般的年纪。
有人是自杀的,有人是被折磨死的,有人是逃跑被抓住虐杀的,有人是因为不停生育患了病,最后病死的。
“滴滴滴......”
通讯器收到一条讯息。
南风文雅低头一看,发现是东方十三发过来的。
东方十三:【你那边录好了吗?我们这边要动手了。】
南风文雅赶紧回过去:【我已经录好并上传星盘了,你们不要放过那些人渣。】
私宅,红楼。
栅栏里的女人们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们低着头不敢抬眼,指甲死死掐进掌心,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一张张苍白憔悴的脸上,写满了凄凉悲怆的绝望。
她们都是被骗或者被抢来的,自从踏进这里,她们无时无刻不想出去,但是她们也见过太多因为逃跑而被虐杀的同伴。
几乎没有人能从这里逃出去。
南风家在南方星域一手遮天,她们就算是逃出去了,又能逃到哪里。
也不会有人来救她们,她们只能在这座囚笼里自生自灭。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送你上路吧。”
独眼龙踢了踢浑身浸满汽油的云英,啪嗒一声打开火机,就着跳动的火苗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两口后,他把燃着的烟头丢到了脚下。
火星点燃了地上的汽油,噌得一声,汹涌的火舌顺着油迹扑向云英。
火光和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席卷整个红楼。
惊恐的尖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独眼龙找了把椅子悠闲地坐着,想慢慢欣赏火烧活人的盛景。
然而。
预想中的景象并没有出现,蔓延的火舌竟然开始倒退。
原本要顺着油迹烧向云英的大火,像是被按了后退键,按照原来的路径飞速退了回去。
独眼龙看呆了,瞳孔骤缩,眼睛瞪得滚圆,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违背常理的一幕。
“火……居然倒退了?”
不仅仅是独眼龙,场上所有人都看呆了。
死里逃生的云英也看呆了。
“怎.....这是怎么回事?”
众人愣神间。
桌布突然掀开,从桌子底下拱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团子撅着圆滚滚的小屁股,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跟倒车似的一点点爬出来。
她头发乱糟糟的,几缕碎发黏在汗津津的脸蛋上,一双漆黑的眸子闪闪发亮,其中有金光若隐若现。
“天呐,别出来,快回去,太危险了。”
有人发现小团子要出来,连忙用身体挡住她,想将她推回桌子底下。
结果这一幕却被独眼龙看得一清二楚。
他警觉地站起身,朝着小团子走了过来,粗眉狠狠拧起,大喝一声:
“小孩子?哪来的小孩子?”
有女人想拦住独眼,却被一脚踹开,狠狠撞到一旁的栅栏上。
她捂着泛青的膝盖,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冲着小团子大喊:
“孩子.....孩子.....快跑!快跑!”
然而,独眼的反应更快。
他上前抬脚狠狠一踹,桌子轰隆一声翻倒在地,木屑顿时四散飞溅
看清小团子的长相后,他眼底露出一丝欣喜。
“这孩子?不会就是主宅在找的那个小逃奴吧?”
他今天可真是太幸运了。
揪出了几个偷吃违禁药物的女人,又找到了主宅的小逃奴,立了两个大功,这个月的赏金可以翻好几倍了。
狞笑间,他伸手去拽小团子。
然而,就在他即将碰到小团子的时候。
一道凛冽寒光飞速掠过,只听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整条胳膊应声断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