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臣们若是在奏折中提出召回黛玉和三皇子的建议,皇帝就直接把相关的奏折留中不发。
我看到了,但是可以装作没看到,也不想针对此事发表任何的观点,就当整件事没有发生过,你们没有给我上这个折子,我同样也不知道有过这个奏章。
逻辑通顺,相当完美!
当然,这样的缓兵之计也只能管用一段时间,连续上几次奏折不管用的话,相关的官员就会直接在朝堂上开喷,并且多半已经在私底下拉拢好了其他的同僚,费尽心机的想要当面说服皇帝。
不过,皇帝也准备好了自己的对策,只需要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辽东镇现在正在对草原用兵,为了稳妥起见,一切人事任免不可擅动,否则就会动摇军心。
这就让喋喋不休的大臣们不得不闭嘴,不然要是朝廷的军队不小心在辽东吃了败仗,这责任算谁的?你们这些只知道在大后方唧唧歪歪的文官,能够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吗?又或者说你们这些只知道编排黛玉不是的官员,有谁敢主动请缨前去辽东镇,接管起那一摊子事情?别忘了,现在辽东可是正在打仗。
这样一套组合拳连环招下来,大部分头铁的大臣就只能闭嘴了。
他们的确是想把黛玉拉下马,不让她有机会垄断辽东镇的大权,但却并不想因为这件事而害得自己丧失性命。
皇帝话中的威胁意味很明显,谁要是再提把黛玉调回京城、改派他人前去辽东担任巡抚的事情,皇帝就有可能把提出建议的这个人给扔到辽东去。
这可就让所有的文官心里打起了鼓。
别管辽东巡抚是多大的官吧,就说现在北方边境的局势,那就不是一个清省的差事。
太上皇和皇帝可是下了命令,三皇子打的这一仗,不把北夷所有的部落完全消灭,那是誓不罢休的。
往年跟北夷打仗的时候,大夏朝这边所要承受的后勤压力,这些久经官场的文官又不是不了解。
就算战争只是持续短短的几个月,所需要投入其中的人力、物力、财力,还有相关的各种物资的运输、人员的调配,就足以让任何人头秃。
一不小心要是耽误了前线的战事,还会遭受接二连三的弹劾。
也就是说,手上的事务堆积如山,就算不眠不休的做,也几乎做不完的同时,不但没有功劳,还很可能会因此而获罪。
这样的苦差事,傻子才愿意主动揽在手上。
所以这些人上谏归上谏,规劝归规劝,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去接手辽东镇的烂摊子。
那问题就来了,这些看黛玉不顺眼的人,自己都不想去接任辽东巡抚,那其他人还会愿意吗?
所以皇帝把这个话题抛回来之后,就直接让许多的官员哑口无言了。
谁也不愿意在这种时候当出头鸟,直接被皇帝扔到辽东去,就算官品比巡抚小的也不例外。
升官虽然好,但也要有命坐那个位置才行。
更何况,谁不知道三皇子对黛玉偏袒到了怎样的程度?
现在三皇子在辽东镇手握重兵,要是有人前去接替了黛玉的职位,让黛玉受了委屈,说不准,三皇子那个脑子有疾的家伙就会突然发疯,到时候身为文官,在辽东镇势单力薄的,就算一不小心出个意外,比如说在战争中中个流矢之类的死在辽东镇,多半都无人在意,这危险性可就太大了。
想到这一层,原本信心百倍、想要把黛玉拉下马的官员,才不得不偃旗息鼓了一段时间。
在接下来的这三年里,弹劾黛玉和三皇子的奏章仍然时不时的会出现。
每次辽东镇那边有公文发过来,或者有军报抵达的时候,许多大臣恨不得拿显微镜放大了,仔仔细细的从头到尾再从尾到头的看上无数遍,就是想要从中揪出黛玉和三皇子的错处,然后鼓动两位圣人把他们从辽东镇召回来,另派合适的人选前去接手。
特别是到了第二年,绝大部分的北夷部落都已经被三皇子扫荡一空,大规模的战事基本上已经不再发生,顶多也就是三皇子日常带着几千人马,在草原上到处追踪残存的伥鬼的踪迹。
辽东镇官员的工作重心已经从战争转移到了辽东镇的建设上,战争给辽东镇所带来的后勤人手等方面的压力也大大的减轻。
再加上第一年,黛玉刚刚抵达辽东的时候,就抓紧时间在辽东镇全境推广了高产作物的种子并且取得了丰收,之后黛玉的一系列举措,也大大盘活了辽东镇的经济。
所以到了第二年的时候,整个辽东镇已经焕发出了新的活力,不仅不再需要朝廷调拨物资前去支援,甚至已经可以做到自给自足,单凭辽东镇自有的储备,就可以应付接下来的小规模战争。
这顿时又让某些官员起了小心思,觉得既然局势已经不再紧迫,危险性也大大的降低,这时候就不需要黛玉和三皇子继续镇守辽东了,完全可以换上他们前去摘桃子了吧。
毕竟辽东镇的发展势头看上去相当不错,北夷人也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现在已经被三皇子追的惶惶不可终日,整日在草原上东逃西窜。
这时候,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接替黛玉和三皇子,那不都是纯粹去捡功劳的吗?
所以,要求太上皇和皇帝把黛玉和三皇子召回京城的舆论再次甚嚣尘上。
当然在表面上,这些狡猾的官员不会把自己真正的目的说的如此直白,他们只会从两位圣人的角度出发进行规劝。
比如说三皇子身份贵重,在辽东那种苦寒贫瘠之地待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来在太上皇和皇上的膝下,共享天伦之乐了。
黛玉更是一个千金贵女,小小年纪就不辞劳苦的前去辽东主持政务,跟唯一的亲人相距千里,为了成全她的孝道,朝廷也应该召回待遇,好让她有时间奉养自己的老父亲。
总之,这些人所找的理由,全都是站在礼仪道德的制高点上,表面上让人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