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穿堂风从门口灌入，屋里的烛火剧烈摇曳，映得安瑾瑜的脸庞忽明忽暗，嘴角的笑意在阴影中显得格外诡异，仿佛握住了什么把柄。

无弃只觉头皮发麻，心脏怦怦乱跳，强作镇定，干笑两声掩饰内心不安：“你的耳目挺灵通的嘛，居然连这都知道？”

他的话可以有两种解释。

一种是称赞，等于变相承认。

另一种是故意说反话。

可进可退，可以随时根据需要，改变意思、自圆其说。

安瑾瑜只当是前者，一脸洋洋得意：“废话！若不把男方底细调查的清清楚楚，爹和我怎么可能放心把玲珑嫁出去！”

无弃端起酒杯：“来，大聪明，咱们喝一个。”

安瑾瑜不以为意，端起酒杯。

“我陪一个。”崔真也端起酒杯。

“干杯！”三人齐声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无弃放下酒杯，若无其事试探问：“你还知道什么？”

安瑾瑜微微眯起那双桃花眼，目光如刀盯着无弃淡淡道：“这世上根本没有秘密，只有你愿不愿意支付的代价。”

“只要我们安家想知道，甚至可以知道你昨晚有没说梦话，放了几个屁。”

无弃心里七上八下，手心下意识握紧，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这家伙不会知道镜中人的存在吧，要是知道我脑子还藏着个人，肯定会把我当成疯子，找人把我抓走。

他强撑着面子，梗着脖子继续嘴硬道：“切，知道就知道呗！小爷我行得正坐得端，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不怕别人知道。”

安瑾瑜看着无弃色厉内荏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摇了摇头没再拆穿他。

他拎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神色忽然收敛：“我再敬你俩一杯。”

“好！”“好！”

三人再次一饮而尽。

“哈——”安瑾瑜满意的长叹一声，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这届问剑大会十分蹊跷，你千万莫要大意。”

“怎么个蹊跷法？”无弃连忙追问。

“以往问剑大会都会在孤山脚下的镇子举行，绝少移到别处，尤其像赤潮那种瘴气横行的鬼地方更是绝无仅有。”

安瑾瑜目光深邃，望向门外漆黑的夜色，幽幽道：“五大学院的掌院此次将悉数到场。这阵仗……恐怕没那么简单。”

无弃只听说过风隐谷，好奇问：“哪五大学院？”

安瑾瑜就像没听见，冲旁边打个手势。

崔真一五一十道：“孤山按照灵炁特性不同，分为五个学院。”

“专门传授土灵剑法的坤元殿，木灵剑法的风隐谷，火灵剑法的昧真洞，金灵剑法的云烟阁，水灵剑法的青霜崖。”

他舔舔嘴唇，继续道：“每个学院都有一位剑术大师担任掌院，修为至少七重天以上，身经百战经验丰富，可以算是青、赤、白、黑、黄五大宗门中，排名至少前三的御剑师。”

“他们要么在荒野猎妖，要么隐居孤山，潜心研究剑术，很少抛头露面。”

“往年‘问剑大会’即便在孤山脚下举行，五大掌院也不会悉数出席，今年齐刷刷跑去赤潮，实在匪夷所思。”

安瑾瑜摇摇头，眼神充满迷惑。

……

次日清晨，栖篁码头。

晨雾还未散去，江面上笼罩着一层薄薄的轻纱。远处的山峦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

一艘高大的画舫静静停靠在岸边，美轮美奂极尽奢华，宛如一位风华绝代的俏丽佳人。

船体青黑如黛，在晨光下泛着幽邃而温润的光泽。

船身雕梁画栋，绘满各种祥云瑞兽，或为腾云驾雾的蛟龙，或为振翅欲飞的凤凰，或为祥瑞之兆的麒麟，栩栩如生活灵活现。

窗棂更是精妙绝伦，梅兰竹菊四君子的镂空雕刻，线条流畅婉转，疏密有致，透过阳光洒入船舱，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船顶飞檐高高翘起，如鸟翼自如舒展。

檐角之下，悬挂着一排排小巧玲珑的银铃，铃身以金丝缠绕，雕刻着细密的回纹。河风拂过，银铃叮当轻响，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之音。

这船名叫“银月号”。

无弃初次来栖篁，乘坐的就是它，稀里糊涂在储藏室睡着，被安瑾瑜手下抓住，被迫签了一份卖身契。

幸好再次遇上玲珑，否则不堪回首。

朝阳渐渐升起，码头上也慢慢热闹起来。挑夫的号子声、船工的吆喝声、货物的搬运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安瑾瑜送无弃到船下。

无弃本想去扶摇谷，跟师父打个招呼，但转念一想，师父伤势未愈，若是知道自己去赤潮那种凶险之地，恐怕会不顾一切跟来。

“安兄，麻烦你过几天再告诉我师父，就说我会照顾好自己，让他不用担心，安心养伤等我好消息。”

安瑾瑜一本正经提醒：“你照不照顾好自己，我管不着，但你必须照顾好我妹妹，听明白了吗？”

“照顾你妹妹，还用得着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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