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生产完,身子亏虚,坐月子是头等大事。
需得避风寒、卧榻少动,再以黄芪、当归、老鸡温补气血,艾草煮水熏洗下身防肿痛。
这些古法调养虽稳妥,但补血缓慢,伤口也容易染上热毒。
谭筝心里清楚,产后恢复最怕的就是这些细碎但拖人的毛病,于是她从空间里翻出现代的药剂给叶芸用上。
铁剂配上维C,快速补足失血,叶芸的头晕脱力几天就消了大半,碘伏和抗菌软膏护理撕裂创口,避免发了高热。
体虚出汗心慌时冲一杯口服补液盐,便秘就兑一勺乳果糖,夜里腰酸抽筋,两片钙片下去就能撑到天亮。
谭筝还时不时给她冲一杯葡萄糖水、补血口服液和营养蛋白粉,几样东西轮换着用,比单纯食疗效果来得快多了。
安安满月的那天,叶芸已经休养得很好,可以自如地下床走动了。
躺了整整一个月,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快散架了。
早上起来她摸了摸自己油腻腻的头发,又低头闻了闻身上的味道,忍不住皱了皱眉,对韩香莲说:“奶奶,我实在忍不了了,我想沐浴……”
韩香莲连忙开口拦:“哎哟,可不敢!眼下还是冬天,就算躲在屋里烧着炭火洗,那也难免受凉,万一落下病根可就糟了。再忍忍,再忍些日子吧!”
周秋盈也在一旁帮腔:“是啊芸娘,月子里头最怕的就是风寒,你这才刚满月,可不能马虎。”
道理叶芸都懂,可浑身上下油腻腻、黏糊糊的,头发一缕一缕贴在头皮上,她自己都觉得快馊了。
她抿着嘴没吭声,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谭筝,眼里带着几分巴巴的求助。
“这个不难,嫂嫂,去我房车上洗吧,里头有浴霸,打开一点儿都不冷,洗完头我还有法子能让头发很快变干,保准不会落下头疼的毛病。”
这一个月来,叶芸的身子能恢复得这么好,全靠谭筝照料,她如今对这个小姑子说的话,几乎是深信不疑。
只是到底有些过意不去,犹豫着问了一句:“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谭筝摆了摆手:“不麻烦,院子里地方够大,我把房车从空间里移出来就行。”
叶芸这才点了头,回屋收拾了几件换洗的衣裳,跟着谭筝走到院子里。
谭筝一挥手,房车稳稳当当地落在地上。
叶芸站在车门前,有些忐忑地迈上台阶,这是她第二回正式踏入这辆房车。
先前在山谷时虽然远远见过,但大家都有分寸,不敢随意上去打扰谭筝,有事情也只是站在外头喊话。
这会儿她一身刚出月子的汗酸味,踩在干干净净的地板上,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哪哪儿都不敢碰。
谭筝回头看了她一眼,笑着招呼道:“嫂嫂,进来吧,不用拘束。”
叶芸的目光在过道里打了个转,最终落在淋浴间那扇门上。
谭筝推开门领她进去,指着墙上的瓶瓶罐罐一样一样交代:“这一瓶是洗发水,洗头发的,这一瓶是沐浴露,洗身子的,先前给嫂嫂用过,你应该还记得。”
叶芸连连点头:“这个我晓得。”
谭筝又伸手掰开水龙头的开关:“往左边转是热水,往右边转是冷水,嫂嫂自己调着试试。”
叶芸看着那一个出口竟然能出冷热两种水,眼睛都直了:“一个口子……怎么能冒出两种水来?还有,热水不用劈柴烧吗?”
最后谭筝抬手按了一下墙上的开关,头顶瞬间亮起一片温暖的黄光,像一轮小太阳悬在头顶,热意融融地罩下来。
叶芸仰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小筝,你这是……把太阳抓到屋子里来了?”
谭筝被她这句话逗笑了:“这不是太阳,这叫浴霸,洗澡的时候开着它,就不冷了。”
她把毛巾搭在架子上,退到门口:“嫂嫂快关上门洗吧,我在外头守着,有啥不明白的随时喊我。”
叶芸点头应了声“好”,谭筝便顺手带上了门。
淋浴间不大,门一关,热气很快就聚拢了,加上头顶的浴霸烘着,里头暖洋洋的,一点都不冷。
叶芸不敢耽搁,利落地把头发和身子洗了个干净。
谭筝隔着门又叮嘱了一句:“嫂嫂先用浴巾把身上擦干,再换衣裳,穿好了出来就行,外头暖气给你开好了。”
“好。”她仔细擦干身子,换好干净的衣裳,裹着湿淋淋的头发走了出来。
谭筝已经等在旁边,扶着她坐到一张软椅上,拿起一块干毛巾帮她擦起头发。
叶芸坐在那儿,身子暖暖的,心里也暖暖的,小声说了一句:“小筝,真的太谢谢你了。”
谭筝一边擦一边笑着说:“谢什么,都是一家人。”
说着,她拿起电吹风,插好电源,启动前先低声提醒了一句:“嫂嫂,待会儿可能有些小动静,你别害怕。”
叶芸有些紧张地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物件,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好。”
谭筝按下开关,电吹风“嗡”地一声响起来,叶芸耳朵边全是嗡嗡的风声,觉着像有什么东西在叫唤似的。
见她有些紧张,谭筝没有多说什么,只拿手指轻轻拨着她的发丝,让热风均匀地吹过发根。
暖意顺着头皮一点一点漫开来,热乎乎的,叶芸紧绷的肩膀慢慢松了下来,眼皮也跟着放松地垂了垂。
没过一会儿,头发就被吹得干爽蓬松了。
叶芸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眼睛微微一亮,忍不住又拢了一把:“这东西也太好用了……虽然叫起来怪吓人的,可吹完头发又轻又软。”
待收整干净,下了房车,叶芸踩在院子里还有些湿润的地面上,整个人焕然一新,步子都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看到她高兴,谭伯明也跟着高兴。
“小妹,大哥真是太谢谢你了,旁的也不多说,往后但凡有需要大哥的地方只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大哥也敢去闯一闯。”
“哪里有这么严重,往后有事也是咱们全家一块扛,断没有让大哥一个人去闯的道理。”
兄妹俩一前一后钻进屋里,里头暖融融的,夹杂着安安细小的哼唧声,日子愈发踏实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