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我忍!我忍!忍!忍!(1 / 1)

“是,婢子知道。”

“另外,我中毒这件事,也告诉灵柩。”

“是。”素问没有多问,应得干脆利落。

刘令仪靠回榻上,目光落向帐顶的流苏。告诉灵柩,让兄长知道她中毒了,却不让兄长知道她中的是什么毒、从何而来、为何而中。话只说一半,才是最有分量的。

这世上最好用的刀,从来不是别人递过来的,是自己慢慢磨出来的。

“下去吧。”她闭上眼。

“是。婢子告退。”

脚步声渐远,殿门轻轻合拢。

刘令仪没有睁眼。她在黑暗中,慢慢弯起嘴角。

她很期待她的哥哥知道这件事后的表情。

宫外的端王府——不对,如今该叫太子府了。

“你说什么?妹妹她中毒了?”刘政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盏被袖风扫到地上,碎了个彻底。

“是。”

传话的不是素问,是另一个暗卫,跪在一旁,头垂得很低。刘政留在宫里的眼线不多,有些事,只能靠这些人来回传递。

“什么毒?查出来了吗?”

“属下无能。”那暗卫的额头几乎贴到了地面上,“太医院那些家伙口风十分严密,属下费了不少力气,并没有套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荒唐至极!”刘政一掌拍在案上,震得笔墨四散,墨汁溅到衣袍上,他也浑然不觉,“这偌大的宫里,怎会有毒?求证了没有?”

“属下查明,此事属实。太医已从十一殿下院里撤出,而皇后下旨要求太医……不能乱说。”

刘政眯起眼睛,指节攥得咯吱作响,“此事已明了,定与皇后脱不了关系!”

暗卫又道:“灵柩还说了凤栖楼的买卖……”

“现在这事已经尘埃落定了,晚点告诉妹妹。”刘政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明日一早,世上无人不知这凤栖楼的主子究竟是谁。”

他的声音忽然放缓了一些,“另,记得去找几位名医,看看我的妹妹究竟如何了。”

“是。”暗卫领命退下,书房里只剩下刘政一个人。

他看着地上碎裂的茶盏,看着洇开的墨渍,看着自己攥得发白的指节,慢慢松开了手。

侍从在外敲了敲门,“主子,柳相远与苏瑾二人在外求见。”

刘政深吸一口气,将面上的怒意一寸一寸地收了回去,“让他们进来。”

“是。”随着脚步声远去,又很快回来。门被推开,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步入书房。

柳相远走在前面,一袭青衫,步履从容,眉目间带着读书人特有的清隽和沉静。

苏瑾跟在后头。

两人进了门,目光不约而同地扫过地上碎裂的茶盏和洇开的墨渍,又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柳相远拱手行礼:“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

刘政没有立刻回答,半晌后:“令仪在宫中中毒了。”

柳相远与苏瑾对视一眼,心觉不好。

“殿下。”柳相远率先开口。

“有话就说。”

柳相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被急性子的苏瑾抢先一步,“属下认为,之前凤栖楼的事,暂且搁置。”

“为何?”刘政眉头一皱,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苏瑾脸上,“我刚刚已经待人传话了……让妹妹受苦,如此之下,我岂可食言?!”

柳相远不慌不忙,睨了一眼旁边说完话就闭嘴的苏瑾,语调从容地替他开了个脱:“方才可能是苏兄没有说全。”

将话头接了过来,“公主现在俨然已经成为了皇后手中的肉中刺。我们如今要做的,不是把凤栖楼推出去,而是将皇后的视线转移到我们身上。否则,远水救不了近火,咱们的计划若是操之过急,恐怕会让十一殿下有性命之忧。”

刘政盯着他,柳相远坦然迎上,不避不让。

刘政的嘴角微微一动,“是这个理不错。”

“殿下是担心,没有找到合适的理由?”苏瑾试探着问了一句。

说完,柳相远又看了一眼苏瑾,那个方才说话只说了半截老是让场面一度陷入尴尬的文臣。

柳相远心里叹了口气,这人哪,说话跟使刀似的,砍出去就不管了,也不看看砍没砍对地方。

苏瑾被他这一眼看得莫名其妙,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闭上,干脆利落地当个哑巴。

柳相远收回目光,心里不得不再次陷入深深的怀疑,这人当真是文臣吗?那话说得,比他还横冲直撞。他怎么斗得过那些咬文嚼字拐三个弯才肯把话说透的文臣啊?!

罢了。柳相远又捋了捋思路,决定再次帮腔,把苏瑾那半截子话接上再捋顺最后送到刘政跟前。

“苏兄此话的意思,估计是想说,分散皇后以及崔氏的注意力,对吧?!”柳相远不急不慢地开口,“关于这一点,属下倒有一个很好的建议。”

话音刚落,只见苏瑾一拍大腿,眼睛亮了:“啊!我知道了!柳兄想说的是,翻旧账吗?”

柳相远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真的很想问问苏瑾,你这脑子里装的到底是兵法还是浆糊?什么叫“翻旧账”?那是谋略,是布局!是四两拨千斤的权术——到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概括成了“翻旧账”?

柳相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把苏瑾从头到脚骂了一遍,面上却还得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文人做派。

他真的很烦,烦这个男的怎么就不懂什么叫花花心思?说话怎么老是如此直白?一个字都不带拐弯的,噼里啪啦全倒出来,跟倒豆子似的,倒完了还觉得自己说得特别对。

真烦人,他家娘子到底怎么能忍受他呢?!

不由得又让心浮气躁的柳相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借着这点时间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喝了一口茶,好不容易暂且将火气压下后,他放下茶盏,看向刘政,“殿下,”一个字都没接苏瑾的茬,“属下以为,与其让皇后盯着公主不放,不如让她觉得,有更大的鱼在咬钩。”

“此话怎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