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露还沾在衣角,章斯尔牵着马骡兴茂,身后跟着蹦蹦跳跳的狐狸兴旺,踩着湿软的沙滩往礁石区走去。兴茂步伐稳当,蹄子蹭过海沙,发出沙沙声响;兴旺却没个安分,一会儿蹿到前头探路,一会儿折回来蹭她的裤腿,圆溜溜的眼睛里全是鲜活气。
走到沙滩和礁石区的交界处,章斯尔停下脚步,抬手拍了拍马骡的脖颈,低声叮嘱:“兴茂,你在这附近逛逛,别跑远,等我回来。”
兴茂甩了甩尾巴,“吁——”地应了一声,随后低下头,慢悠悠啃起沙滩上野蛮生长的野草。
“走,兴旺,我们去撬生蚝。”章斯尔招呼着狐狸,往更靠近海边的方向走。没走多远,临海的悬崖就撞进了眼里,崖下的礁石滩上密密麻麻爬满了生蚝,海浪拍着礁石,溅起细碎的浪花,咸鲜的海风扑过来,带着大海独有的味道。
兴旺一到地方就撒了欢,在礁石间蹿来蹿去,一会儿用鼻子嗅嗅礁石上的海藻,一会儿用爪子扒拉两下小牡蛎,时不时还回头朝她叫两声,憨得不行。
章斯尔看得好笑,见小家伙适应良好、毫无惧意,任由它玩去,自己则低头从斜挎包里拿出一把生蚝刀。刀身小巧锋利,拿在手里大小适中,她轻轻一荡,冰凉的小刀在手指间灵活转动,刀刃顺着指缝灵巧绕圈,在食指、中指、无名指间流畅翻飞。
转着刀,眼神四下环顾,章斯尔很快锁定了一片生蚝密集的区域,从空间里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大竹筒,卡在礁石夹缝中,撸起袖子开始撬生蚝。
礁石上的生蚝个个饱满,外壳裹着一层薄薄的海藻,还掺杂着细碎沙粒。章斯尔戴上手套,左手稳稳按住生蚝,右手握着蚝刀,把刀尖对准蚝壳交汇缝隙最薄的地方,刺进去,旋转十五度角,“咔哒”一声,壳缝被撬开一道小口。
接着,她手腕用力,让刀身贴着下壳内壁平行划过,切断闭壳肌,再一掀,上壳被打开,露出里面莹白饱满、鲜嫩多汁的蚝肉。一股浓郁的咸鲜气息瞬间散开,混着海风,勾得人忍不住咽口水。她继续握着蚝刀,贴着蚝壳内壁刮动,莹润的蚝肉便顺着刀刃滑下来,带着晶莹的汁水,稳稳落进干净的大竹筒里。
单是这一块礁石上的生蚝,就有十几二十个,章斯尔看不上小的,专挑个大肉肥的撬,刀刃划过蚝壳的沙沙声,混着海浪的哗哗声,听着格外解压。
竹筒里的蚝肉一点点堆积,很快就装满了。章斯尔正准备把竹筒收回空间,换一个新的出来,猝不及防地,一只毛爪爪按住了竹筒。
她低头一看,原来是兴旺被蚝肉的鲜香勾了过来,嘴筒子凑到竹筒边,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狐狸眼直勾勾盯着里面的蚝肉,发出“嘤嘤”的讨食声。
章斯尔不为所动,面无表情地看着兴旺。
狐狸却坚持不懈,脑袋在她胳膊上蹭来蹭去,不停“嘤呜嘤呜”地叫着,直叫到她心都化了,实在被缠得没办法,只好用刀尖挑出一块轻微破损的蚝肉,递到狐狸嘴边。
兴旺立刻凑过去,啊呜一口咬下,差点连刀一起吞进嘴里。看得章斯尔心惊胆战,迅速抽回刀子,才免了一场血光之灾。狐狸却浑然不知这个动作有多危险,歪着脑袋吃得津津有味,吃完又蹭她的胳膊,眼里全是期待。
章斯尔忍不住笑出声:“小馋狐,再等等,等我撬完,给你留块大的。”
兴旺“嘤~”了一声,乖乖蹲在旁边,眼睛却依旧紧紧盯着竹筒,不肯移开。
在狐狸万分不舍的目光里,章斯尔淡定地把装满蚝肉的竹筒收进空间,换了个新竹筒出来,重新走到一块大礁石边蹲下,继续撬生蚝。
就这么勤勤恳恳忙了小半天,从天蒙蒙亮忙到日头高挂,撬开的生蚝越来越多,莹白的蚝肉渐渐装满了三个大竹筒,每一个提起来都沉甸甸的坠手。她挨个掂了掂重量,在心里估算着,大概有九斤蚝肉了。要是按老法子熬制,这么多蚝肉,差不多能熬出一斤醇厚鲜美的蚝油。
想到能给家人寄去的土特产又多了一样,章斯尔美滋滋地笑了,这一刻,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欢喜。
把三个装满蚝肉的竹筒收进空间,招呼兴旺坐下,开始履行承诺。撬一个生蚝投喂狐狸,再撬一个自己吃。
吃完原味,吃柠檬味,尝了柠檬加芥末,再来一个炙烤芝士味,章斯尔大快朵颐,兴旺摇头晃脑,一人一狐吃得满嘴生鲜,不亦乐乎。
吃饱后,人和狐回去找马骡汇合。兴茂还在原地低头啃草,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打个响鼻,向她们走来。
章斯尔笑着摸了摸兴茂的脑袋,往它嘴里喂了一颗麦芽糖,随后取出三个竹筒,用绳子系好,稳稳挂在骡背上。兴茂回味着嘴里的甜味,温顺地站着,任由她摆弄,半点不耐烦都没有。
收拾妥当,章斯尔牵着兴茂的缰绳,身后跟着吃饱后懒洋洋的兴旺,沿着原路往村里走,目的地是兰花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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