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牛棚简单用完午饭，章斯尔就回自己的蚝壳屋休息。春日午后的日头暖融融的，不灼人，只软软地铺在山野间，也懒懒散散地洒在人身上。

晒谷场上枯燥的劳作一想起来就让人手臂发沉，章斯尔窝在院子里的躺椅上，抬眼望了望远处叠翠的青山，眼底掠过一丝慵懒的懈怠，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天索性偷个懒，不去上工了。

今天她牵头解决了鸟群扰工的难题，也算为村里春耕立了小功，大队长特意奖励六个工分。早上晒稻种的活儿又有一众婶子搭手，没扣她半分，还白赚三分，一上午足足攒下九个工分。

这数字，都快赶上家里壮劳力顶梁柱兴茂的工分了。章斯尔心里悄悄泛起一股子得意，眉眼都亮堂堂的。今日任务超额完成，战果满满，下午剩下的三个工分不要也罢。

章斯尔低头看着趴卧在她腿上，整日啥事不干，闲游度日，妥妥闲饭料子的狐狸，眯了眯眼。

原本闭着眼假寐的兴旺，像是察觉到她的心思，立马抬起头，耳朵唰地竖了起来，蓬松的大尾巴轻轻扫过膝盖。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黑葡萄眼望着章斯尔，抬头蹭了蹭她的手臂，试图表现得黏人又温顺。

章斯尔弯了弯，受用了这份讨好，但她依然看不惯太闲的狐狸，拍了拍兴旺的脑袋，做出决定：“走，上山去！”起身随手拎起墙边的竹筐，慢悠悠抬脚往山上走。

一人一狐就这么晃晃悠悠出了村子，漫山遍野地闲逛，半点不急。山里风轻轻的，吹着刚冒出来的新叶，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把积攒的一身疲累都吹散了。章斯尔步履闲散，不慌不忙，没有明确的目的地，任由脚步带着自己在连绵的山野间闲逛。

兴旺跟在她脚边，跑跑跳跳，一会儿去追路边飞过去的小蝴蝶，一会儿低头嗅嗅新发的小草，自在又快乐。整片青山静谧悠然，只有风声、鸟鸣，还有一人一狐轻缓的脚步声。

走着走着，前面一棵香椿树入了眼。枝头的嫩芽红中带绿，一簇簇长得紧实饱满。章斯尔脚步一顿，眼里瞬间有了光亮。她抬头看着满树的香椿，伸手摸了摸嫩尖尖，一股浓郁独特的香味扑面而来，心里暗自欢喜，来对了。

香椿是出了名的树上野菜，比地里种的普通蔬菜营养高得多，还能入药，用处不小。就是时令太短，娇气得很，一过农历三月，芽头长老了，叶子纤维变粗，嚼着发涩，就彻底不好吃了。

现在刚好在最后能吃的时节，枝头上的嫩芽还有不少。野生香椿树不是成片生长，零零散散的穿插在林子里，章斯尔耐着性子在林间穿梭寻找，熟练地掐芽、折枝，专挑最嫩的下手。她看得仔细，每一根树枝都挨个扫过，不漏掉一丛嫩芽。没多会儿工夫，背上的竹筐就装了半筐，鼻尖全是香椿独有的鲜香。

采完香椿，她背着竹筐继续往山林深处走，目光在错落的草丛间细细搜寻，接着就看见了一矗矗的蕨菜。章斯尔眉眼微扬，快步走上前。

这野菜乡下遍地都是，叫法也多，有人叫猫爪菜，有人叫龙头菜、如意菜，模样看着很别致。刚长出来的蕨菜芽紧紧蜷着，像小婴儿攥紧的拳头，透着水润的嫩青色。

章斯尔蹲下来用手指弹了弹，脑里已经开始描述出它的口感，清脆滑润，比菠菜还要好吃。不管是凉拌蕨菜，还是搭配腊肉爆炒，都好吃得不行。浓郁的肉香糅合着野菜的清鲜，滋味绝美，让人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唇齿留香。

蕨菜生命力极强，不挑地，荒坡林地、山野沟壑、林间草丛，到处都能长。她顺着草丛一点点找、一点点摘，不慌不忙，不知不觉就走出很远，往更深里去。

顺着山坡慢慢往下走，地上大片大片的荠菜长得郁郁葱葱，绿油油的一片，看着就新鲜。章斯尔看着这满目的嫩绿，心情越发舒畅，嘴角的笑意就没断过。

只要看到荠菜，她脑子里就能自动播放各种吃法，要说春天的味道，荠菜绝对算得上头一份。菜叶嫩得很，自带一股清清爽爽的香气，营养也足。

牛棚里的所有人，没有一个不偏爱荠菜的，每次一上桌，总是最先被吃干净的。姚姨手艺好，包的荠菜饺子，皮薄馅嫩、鲜香多汁；凉拌荠菜清爽解腻，开胃十足；滚上一锅荠菜清汤，鲜润暖胃，清淡适口。

荠菜的食用期比香椿还要短，春天一过去，叶子就会迅速长老、开花，又粗又涩，彻底没法入口，只能趁着现在还鲜嫩，能摘多少摘多少。

章斯尔迅速从空间抽出一个大麻袋和一把大剪刀，蹲下身左手一薅、右手“咔嚓”，双手配合流畅地采摘着，一把把鲜嫩的荠菜被收入袋中。就这样不紧不慢的匀速前进，忙活不过半小时，偌大的麻袋就被装得满满当当。

她直起身歇了歇，指尖沾着淡淡的草汁清香，心里全是对自己收获的满意。转头不经意扫过旁边的野沟，沟沿长满了马齿苋，一片片贴在地上，叶子肥厚翠绿，长势特别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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