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长征(十八)商洛战役(二)(1 / 1)

第二天清晨,红二十三军按照预定计划,兵分两路向商洛方向推进。一路经砚川向西迂回,绕至商洛城西,同时分出一部兵力于砚川以西的隘口展开警戒,封锁陕军可能增援商洛的通道。另一路为主力,由南洛出发,沿官道向南直扑商洛县城。

两路部队在出发后保持着规定的行军间距,前锋营与主力之间的联络每隔一段时间通过传令兵进行一次位置通报。与此同时,中央纵队留在南洛,负责维持后方秩序和物资转运。红二十五军则向东展开,在商洛以东的几条通道上布设防线,封锁中央军第六十师可能西进增援的路线。

六十师自铁锁关撤至商南后一直在休整,尚未大规模西进,但红二十五军仍以一部前出至商洛以东的山道隘口,控制主要通道,建立与主力之间的联络节点,确保主力和前出部队之间的信息传递不中断,并在需要时根据主力指令调整警戒范围或向特定方向派出侦察。

部队在行进中保持了预定的队形和速度,前锋营在接近县城时没有发现城内有大规模守军集结的迹象。后续消息正在逐步确认,那些已经出发的队伍正在按各自的路线继续向预定的位置前进,每一步都踩在已经确认过的路线上。

某些路段,后续的传令兵在向前传递最新一阶段的布置时,会在土路边捡起前一批人遗落的空弹壳,用鞋尖踢回草根边缘,继续走向下一个需要他们确认的分岔口。

商洛县城内,沈玺亭站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封刚送到的急报。情报显示,红二十三军已经从南洛出发,兵分两路向商洛推进,前锋距离县城已不足一天路程。他把电报放在桌上,没有看第二遍,转身问副官:“调拨的各县保安队到哪里了?”副官犹豫了一下,低声回答:“报告旅座,各县长途跋涉,队伍还未集结完毕,最快的才走到镇安,距离商洛还有两天路程,主力尚在调配中,预计还要三到五日才能陆续到达。”沈玺亭没有立即回应。他站在原地,看着地图上的商洛,又看了一眼南洛方向那些尚未被标注的进度条,以及那些还在分批集结的标注点之间的间距。

他侧过头,隔着门帘望向院子里正在搬运物资的士兵,没有再看那份地图。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行了,知道了。”说完后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停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已经解开风纪扣的领口,没有扣回去,也没有再往下解,就让领口保持着那个位置,坐在桌边,没有再站起来。

沈玺亭在屋里来回走了两趟,停下来,像是要把最后一丝犹豫也压进桌面的木纹里。他转过身,对站在门口的副官说:“去把张俊找来。就说……我同意了。”

当那一天张俊从沈玺亭的指挥部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站在门外的台阶上,没有急着走,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扇已经合拢的门,然后转身朝自己暂住的院子走去。

他知道,沈玺亭还在犹豫,还在权衡。但张俊已经没有时间等了。红军的先锋正在向商洛推进,南洛已经丢了,警备第一旅已经没了,他手里如果没有兵,就什么都没有了。哪怕沈玺亭不跟他一起走,他也必须自己走。他回到住处后,没有休息,直接召集了身边能联络到的几个旧部。

商洛城内,他趁着这几日的时间,已经收拢了一批从南洛方向溃散下来的士兵,也以“补充防务”的名义,把沿洛陕古道的几支民团编入了自己的序列。他没有向上请示,也没有通知沈玺亭,如果等到红二十三军即将抵达商洛的消息传来时,他决定,不再等沈玺亭的答复。

在收拢部队之后,他随即下令:收拾物资,整理行装,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就地销毁。各队按原先约定的备选路线集结,准备在入夜后分批撤出商洛。

命令传下去之后,在晚上城内的几处驻地开始陆续亮起灯火,人在移动、马在套鞍、物资在装车。有人把多余的被褥和文件箱搬上车,有人把弹药用油布裹好捆在驮鞍上,有人把枪支集中清点后分配给各队,让他装进背囊。院子里有人正在清点马匹的数量,借着火把的光检查哪一匹的蹄铁需要更换,有人蹲在墙根下把几包干粮从旧布袋里倒进新布袋,扎好口,放在墙边等着被装上最后一辆骡车。

张俊的院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骡马已经上鞍,物资已经装车,最后几包干粮也正在被扎紧口绳。他站在门槛边,正要下令出发,就在这时,沈玺亭的副官快步走进院子,在门口停住,微微欠身:“张旅长,沈旅长请您过去一趟,说……他已同意您的意见,想请您一起商定撤退的事。”

张俊没有立刻回答,他侧过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已经整装待发的队伍,然后转过身,对副官说:“带路。”他跟着副官穿过两条街巷,走进沈玺亭的指挥部。沈玺亭已经站在地图前,看到他进来,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张兄你说得对,商洛守不住。我决定撤到镇安,趁红匪还没到,连夜出城。”他顿了一下,“张兄,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走?两军合在一处,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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