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局扩大会议结束后,中央分局随即下发了正式决议。决议明确:红八军团暂留陕南,在洛南、商洛、山阳、镇安、宁陕、郧西一带开辟根据地,就地休整、扩红、筹粮,待机北上。决议同时宣布,为适应新的战略任务和区域变化,鄂豫皖中央分局和军委正式改组为鄂豫陕省委和鄂豫陕军委。提名由周亦云任鄂豫陕省中央分局副书记兼军委主席,曾中生任鄂豫陕中央分局书记兼红军总政委。提名获得全票通过。
决议下发后,机关各部门随即开始按新编制调整。印章、文件头、通讯呼号陆续更换,各部队的文书中开始出现“鄂豫陕”的字样。林娥的机关二局也完成了相应的通讯编码更新和密码本重置,并开始着手接收和整理陕南各方向的情报资源。洛南、商州、山阳、镇安四县的地理、民情、敌情信息正在逐日汇总,从各方汇入机关二局的案头,等待着被整理、核验、编入新的情报档案。自那以后,林娥和周亦云见面的次数明显少了。
指挥部和机关二局所在的院子相邻,中间隔着一道矮墙和一条窄巷,两人各自忙碌,有时一天也碰不上一面。机关二局的工作不分昼夜,情报随时可能送达,需要立即处理、比对、标注,再分送各部队和指挥部。林娥常在灯下工作到后半夜,有时在桌边支着胳膊小睡片刻,醒来继续整理那些刚送来的电文和侦察报告。
早上经过院子去食堂时,偶尔会碰到周亦云端着一杯水从指挥部门口走过,两人隔着石板路点一下头,没有多余的话,各自走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只有在需要当面汇报重要情报时,林娥才会走进周亦云的办公室,把文件放在桌上,等对方看完,补充几句关键判断,然后转身离开。
周亦云坐在桌边,把林娥送来的情报放在面前,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没有急着抬头,在确认一遍之后,他抬起头,对门口喊了一声:“去请曾中声同志来,请他尽快到指挥部来一趟。”
警卫员应声快步离开。周亦云把情报重新折好,放在桌角,等着脚步声从走廊尽头由远及近。
与此同时,曾中声正在城外郊区的一处田埂边与几位老农交谈。他蹲在路边,手里捏着一根草茎,不时在土地上比划着位置,询问附近村子的收成、保长换人的时间、路过的部队有没有驻留过。
他说话时声音不高,问得细,也听得耐心。警卫员一路小跑出城,在田埂边找到了他,先与外围的警卫人员示意了一下,然后一名警卫员上前,低声在曾中声耳旁说了几句话。曾中声没有多问,把草茎放在路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对几位老人说了一句“有事先回去一趟”,然后转身快步往回走。
他走进指挥部时,身上还带着田野的气息,进门后先走到桌边,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水,放下缸子,然后开口说话:“城郊那边几个村子的情况,跟林娥送来的情报对得上。商洛周边的地主收租比南洛还狠,商洛有几处保长是去年新换的,一些人要不跑去了西安,要不跑回了自家的碉堡,山阳方向有人提过漫川关一带去年有过红军的消息,但只是路过,没有停留。”他说话时语速比平时稍快,“林娥的情报是死的,我听到的话是活的。结合起来看,这里的群众对红军不陌生,但还在观望。”
周亦云没有立即接话。他把林娥送来的那份情报朝曾中生那边推了推,手指在纸面上几段标注的位置依次点过:“山阳、镇安、宁陕、郧西四县的情况,你先看看。”他收手退后,把位置让给曾中生,自己则往椅背靠了靠,继续补充道:“山阳驻的是陕军警备第二旅一部,大约一个团的兵力,加上县保安团,总兵力在一千五百左右。镇安的情况比较复杂——警备第二旅旅部设在镇安,大约五百人,外加一个团,但这个团是各县保安队拼凑起来的,大约一千人。”
“另外,警备第一旅还有两个团约两千人驻防在镇安周边,其中一半多数是刚抓来的壮丁,没有实战经验,加上乡镇保安团三百人,分散在县城外围各个据点。宁陕驻陕军警备第三旅一部,约一千五百人,依托城南高地构筑了工事,正面强攻难度比较大。郧西是鄂军独立第三十四旅主力,两个团约两千五百人,控制汉江渡口和公路,是四县中兵力最强、工事最完整的一个点。”他说完后,把情报翻到最后一页,“如果我们四个方向同时展开,兵力会被摊薄,各方向进度不一致,容易被敌军利用时间差逐次反击。我建议调整顺序——先打山阳,再打镇安,然后视情况决定是否动宁陕和郧西。”
曾中声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看了一遍地图,目光沿着山阳、镇安、郧西之间的路线走了一遍,然后直起身来:“山阳兵力弱,位置居中,打下来之后南北可以贯通,部队后续补给也能得到保障。”他顿了一下,“我同意先打山阳。山阳打下之后,镇安必须接着打。镇安的兵力虽多,但大多是临时拼凑的保安队,没有战斗经验,打下来之后可以控制西线纵深,为部队提供进入秦岭腹地的通道。以红二十三军一部攻打镇安,打下后就地驻防,由红二十五军一部负责牵制两侧可能出现的援军,构筑预备支撑点,防止敌军从宁陕或山阳方向反扑。”他停顿了一下,“至于郧西,暂时不碰。一旦动了郧西,鄂军会被调动起来,杨虎城也会注意到我们。先把山阳以南的通道控制住,郧西放在后续再看。”周亦云听完,没有再重复,只是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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