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善敏锐地捕捉到两人投来的目光,面上笑意丝毫未减,依旧是一副温文尔雅、纯良无害的模样。
他抬手轻轻摇动折扇,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朝着蓝启仁与温大长老微微颔首示意,眉眼间尽显谦和与无辜之态。
蓝启仁见状,眉头皱起,心底的戒备骤然升起,目光沉沉地打量着金光善,神色愈发凝重。
温大长老双眼微微眯起,面色冷峻,静静地审视着金光善,目光锐利,仿佛能直刺人心,心中暗自将金光善及兰陵金氏的警惕等级提升了几分。
金光善对此却视若无睹,扇柄在指间慢悠悠地转了半圈,脸上笑意依旧,坦然迎上两人审视的目光,姿态从容不迫,仿佛当真只是个置身局外、心怀善意的中立长者,心底的算计半点不露。
蓝启仁收回视线,指节轻轻叩击桌案,将众人的目光都吸引到自己身上,才看向江晚吟,声音沉稳地开口道,“江少宗主若是对温大长老提出的赔偿方案不满意,尽管直言,老夫可以居中调和,尽量让事情有个两全的结果。”
“赔偿可以如先前所说那般,但参与屠戮莲花坞的温氏修士,必须以命抵命!”江晚吟抬眸望向蓝启仁,拳头紧攥,眼底翻涌着滔天的仇恨,愤然说道。
“呵!看来江少宗主压根没有认清如今的局势啊!”温大长老嗤笑一声,冷眼斜睨着悲愤难平的江晚吟,神情倨傲冷漠,眼底满是不屑与讥讽,“温氏此次召集众仙门齐聚不夜天,并非忌惮你们那形如散沙的所谓联军,而是宗主看在蓝先生的面子上,不愿起战火,祸及苍生,才主动提出赔付补偿,打算就此平息此次纷争,若是有人不懂得适可而止的道理,温氏也不是不能让云梦江氏彻底消失在修真界。”
蓝启仁闻言,侧眸看了一眼温大长老,眉头微微拧起,唇角紧抿,却没有出声驳斥。
他虽然想要尽快平息这场动荡,却也知道温若寒和温氏的底线,只能尽力协商出一个让多数世家满意的结果。
至于那些极个别蒙受重创、血海深仇难平的家族,终究无法做到面面俱到、事事周全。
“你们敢!”江晚吟豁然起身,双目赤红如血,胸膛剧烈起伏,死死地盯着温大长老,眼中悲愤与怒火交织在一起,不假思索,直接脱口而出,“魏无羡如今可还是云梦江氏的弟子,你们就不怕他……”
“呵!”温大长老不等他说完,便径直冷声打断,笑意中极尽嘲讽,“江少宗主这时倒是记得扯魏公子的大旗了!就是不知道与云梦江氏有杀亲之仇的魏公子,愿不愿意不计前嫌,庇护你与云梦江氏了?”
众人闻言,神色各异,眼中或流露出鄙夷,或满是嘲讽,只将江晚吟看得窘迫难堪,满腔怒火被硬生生堵在喉头,半晌发不出半句辩驳之词。
江晚吟指尖攥得发白,指骨泛出青白之色,方才不假思索地搬出魏无羡,本是情急之中的倚仗,却被温大长老一语戳破软肋,心中也不禁有些没底。
倘若魏无羡仍是往昔那个事事以云梦江氏为重的魏无羡,他自然底气十足、毫无畏惧,然而,如今的魏无羡已然恢复了前世记忆,不再是那个可以被随意糊弄的少年。
况且,因为魏长泽和藏色散人之死,他与云梦江氏之间已生隔阂嫌隙,不可能再如从前那般,对他们姐弟以及云梦江氏一心一意。
即便心中对这些状况了如指掌,江晚吟却也不愿在仙门百家众宗主面前露怯示弱,他紧咬牙关,强忍下心头的难堪,双目赤红,直直地盯着温大长老,声嘶力竭道,“云梦江氏对魏无羡有养育之恩,这份恩情断不了,魏无羡……”
“够了!”聂明玦眉头紧锁,满含愠怒,沉声喝道,“江枫眠收养魏公子的目的,众人皆心知肚明,江少宗主若是还知晓何为礼义廉耻,便不该再提什么养育之恩!”
“聂宗主所言极是,江少宗主还是莫要再提此事,以免自取其辱还不自知!”宗主甲随声附和道。
“靠杀人夺子换来的养育之恩,江少宗主说出口也不嫌烫嘴!”宗主乙满脸嫌恶,言辞犀利。
……
金光善端坐在席位之上,手中折扇依旧缓缓轻摇,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之色,面上却仍是一副温润如常的模样,仿佛置身事外,静观众人协商,半点没有掺和这场唇枪舌剑的意思,却将江晚吟的窘迫之态尽收眼底。
温大长老看着满堂之人轮番诘难江晚吟,眼底讥讽之意更盛。
他不愿在云梦江氏的赔偿事宜上浪费时间,询问过蓝启仁后,直接拍案定音,不给江晚吟任何反对的机会,便推进下一个议程。
聂明玦等部分世家宗主,虽觉得岐山温氏此举太过独裁专断,但对江晚吟方才动辄拿养育之恩捆绑魏无羡的行径颇为不齿,故而,皆缄默不语,没有出头替云梦江氏争辩半句。
蓝忘机将方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掠过江晚吟和一众宗主,落在金光善身上,神色间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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