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领宰今天尝试扒马了吗？》
文/系田
万籁俱寂。
空气里浮动着浓重的血腥气，风间踩着血，俯身探面前男人的脖颈。
一片冰冷。
高桥死了，死状极惨，断裂的四肢上还残留着猛兽啃咬的痕迹。
是谁杀了他？
风间闭闭眼，鼻腔里肆虐的除了铁锈味，还有别样的腥臭。
根据血液的凝固程度，呆在这儿说不定能发现真相。
但—
风间瞥了眼隐隐作痛的脚踝，果断放弃。
没必要冒险。
他起身欲走，望不见边的黑暗里忽然传来响动。
踢踏踢踏—
风间神色一凛，难道是凶手去而复返？
他决定先观察下情形。
一束斜射的光将他拢住，接着是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这里发生了什么？”
不远处的少年戴着口罩，压低的帽檐下露出簇簇香槟粉的短发，一身黑衣黑裤融入了夜幕。
这人是来和高桥交易的。
风间很快作出判断，既然这样就没必要在意。
他继续往前走，和少年擦身而过时蓦地被拽住胳膊。
“等等，你不准备解释吗？”
从少年身上倾泻出的信息素，是由甜蜜的巧克力酱和苦咖啡汇成的摩卡味。
这人居然是个alpha吗？
那为什么他没从对方身上感到alpha该有的威压？
可能是太紧张了吧。风间心想。
毕竟对方拽着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风间转过头龇牙咧嘴，对方目光瑟缩却虚张声势。
“你干什么！”
风间见状笑了笑：“看到了吗？我的牙和你一样，是没办法咬断一整条胳膊的。”
“你是说……”
“我劝你快走，赶在凶手回来之前。”风间顿了顿，为了彰显自己是个良好市民又补充道：“你要报警也可以，记得匿名。”
反正他是不会报警的，免得警察调查他的身份，得不偿失。
少年出乎意料地松开他，喃喃自语：
“我也不能报警。”
嗯？
不过这也有迹可循，一般人谁会深更半夜和黑市商人交易。
反正不关他什么事。
少年还自责地留在原地，风间已经走了，边走边觉得对方的声音似曾相识。
究竟在哪儿听过呢？
没等想出所以然，一声凄厉啼鸣，昭示不详的乌鸦腾空而起。
风间倏地停住脚步，警惕地打量周围。
他头也不回地朝背后喊：
“喂，你快过来！“
“我凭什么要听……“
话音未落，裹挟腥臭的风如利刃刮向风间身后，他一个后空翻躲过攻击，耳边擦过肖似人声的狞笑：
“反应不错嘛！”
落地的瞬间脚踝用力，他的伤处愈发疼痛难忍。
“……”
风间循声望去，鸢色的眼眸微微敛起。
那倏然出现，前额长着犄角的家伙正掐着少年的脖子，深深吸气。
“啊哈，好香的味道～难不成你是稀血吗？”
“我是你爸！快放开我。”
感知到死亡逼近，少年拼命挣扎。可怪物力气太大，任凭颈内软骨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依然无法脱离分毫。
他深栗色的眸子绝望地对上风间。
“救，救我……”
“……”
风间置若罔闻，盯着怪物紧绷的肌肉。
这意味着对方仍旧处于戒备。
“你都没咬过，怎么知道他是什么‘稀血’？”
风间故意轻蔑地问。
怪物睨他一眼，赞同地点点头。
“原来人类也能提出这么有道理的建议呵。我确实该好好尝尝，再下结论。”
少年闻言一颤，望向风间的目光陡然转为怨恨。
他挣扎得更厉害了。
“别动！”
怪物暴喝一声，嘴大如蟒张到不可思议的地步，里面喷出类似硫磺的气体，几乎把少年熏晕过去。
“啊——”他矫揉造作地喊。
风间捏紧了枪，在怪物准备吞下少年的一刹那扣下扳机。
砰—
划破空气的子弹径直射穿怪物的血盆大口，在墙壁上留下淡淡的凹痕。
硝烟散去。
怪物瞪大眼睛，身体像折断的树枝向后仰去。
“……”
须臾间树静风止。
“快过来。”风间伸出手大喊。
少年朝他踉跄跑了两步，忽然脚下一绊，整个人被猛地拖向后方。
“啊—”
他喉咙里挤出短促的尖叫，本该殒命的怪物从背后施施然站起。
“！”
风间惊愕地看着这一幕。
子弹竟然没用吗？
“想跑？”
怪物狠狠踹了脚少年，抛下他朝风间走来。
“还有你，敢拿枪打我？胆子真够大的，臭小鬼！”
怪物的脖子扭了180度又转回来，双眼猩红地盯着风间。
他越走越近。
踢踏踢踏—
风间掌心的冷汗把枪都弄湿了，花好大功夫才勉强握住。
他的大脑高速运转。
如果普通武器对怪物无效，那么异能呢？
这家伙刚才用了多久复原？有一分钟吗？
风间瞥了眼躺在地上的少年，突然开始后退。
怪物见状讥笑：“你以为现在示弱，我还会放过你吗？”
此话一出，连少年都望了过来，那双蒙尘的栗眸比什么都亮。
“……”
风间嗫嚅嘴唇，面露惊慌，这副姿态取悦了怪物，他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观赏。
“啊，不对！童磨大人说恐惧会让肉变难吃的！”
醍醐灌顶的怪物如秃鹰猛扑过来。
此刻的风间退得离墙区区几厘米。
他深吸口气，单腿后蹬，一个借力，身体在空中划了半圆。
“异能—重力操纵。”
加诸了重力的右脚如有千斤，乘风破浪，“哐当”踢中怪物的脖子。
“哎哟—”
伴随一声冲破天际的哀嚎，怪物的脑袋像飞盘冲了出去。
风间不敢放松，掏出枪一通连发。
“砰砰砰砰—”
施加了额外重力的子弹在贯穿怪物的瞬间，如牵线的钩子，拉住他的背猛地往斜后方拽。
又因他起先保持着高速前倾的俯冲姿势，两方角力，最终把他的身体狠狠撕碎！
“啊—”
“扑哧—”
风间侧身躲过怪物滚烫又腥臭的血，拽起地上的少年就跑。
他不指望怪物就此消亡，但至少—
给他们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
北风在耳边咆哮，风间拖着少年一路狂奔。
他感觉自己从未有哪刻比现在更热血，甚至到了意识有些模糊的地步。
快点，更快点！
在怪物追来之前，跑到人多热闹的地方！
呜咽之风送来少年的闷哼，他转头去看，对方的帽子和口罩不翼而飞，露出张血迹斑驳却依旧让人惊艳的脸。
属于明星的脸—当红偶像朝仓风斗！
风间之所以觉得他的声音熟悉，是因为最近大街小巷都在放他的新歌。
血液里的信息素浓度本来就高，更别提剧烈运动会加速它的分泌。
风间心头涌上不详的预感。
“你……”
“我怎么了？”
话一出口，对方脸色骤变，可能刚发现自己的伪装败露，下意识想摆脱他的手。
风间避如蛇蝎似地抢先松开，指尖磨到对方掌心的擦伤，引起一阵痛呼。
“嘶—”
风间管不了这么多，空气里甜腻又苦涩的摩卡味信息素让他浑身发烫，如坠云端。
“你怎么了？”
朝仓担忧地凝望他，明明刚才还想让对方松手，可现在手心空落落的，却无所适从。
他鬼使神差跨近一步。
“别管我！”
风间严词厉色地喝住他，“你继续跑，很快就能出去了。”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已经能听见鼎沸的人声。
他说完，双手颤抖地在怀里摸索。
该死的抑制剂呢！
朝仓没有动，死死地盯着近在咫尺的青年—那双鸢色的眼眸湿漉漉的，看起来很软的卷发贴着侧脸。
“你，你不是个beta吗？”
风斗没闻到对方的信息素，还以为他是个安全系数最高的属性。
可现在—
风斗想到他片刻前英勇的表现，又想到他们一度交握的手，莫名红了脸。
他果然是个alpha！
风间抬起头，朦胧的视野里，小偶像还呆呆地站在面前，脸色绯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难道是在动什么龌龊的心思吗？
风间不敢露窃，故作凶狠地啧一记嘴，“还不快滚！”
“好，好。我，我马上就找人回来，你在这儿等着。”
朝仓留下这句话忙不迭地跑了。
风间听到脚步声渐远，终于支撑不住滑落在地。
他往嘴里扔了几片抑制剂，囫囵吞枣地咽下去，可一点儿都没用。
体内的信息素翻腾得越来越厉害，可能是药吃得太多，发热期提前到了。
怪不得和太宰一起的时候，会那么快变回自己原来的模样。
风间脱掉风衣，随手扔在地上。
可身上的热意无处排解，欲望叫嚣着吞噬仅剩的理智。
他烦躁地扯了扯衣领，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听见脚步声临近。
该不是那个朝仓风斗真的回来了吧？
说起来，他装衣服的包呢？
恍惚间，风间被人抱起。
亲密的接触填满空虚。
风间本能地勾住对方的脖子，侧脸被什么坚硬的东西扎得很疼。
“唔……好难受。”
他含糊不清地呢喃着，转而松手缩进了充斥洗涤剂味道，清爽的怀抱。
慵懒的轻笑擦着耳际稍纵即逝。
“初次见面就这么热情，真的很让我为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