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e15. 热血有用(1 / 1)

《首领宰今天尝试扒马了吗?》

文/系田

“你不会想跑吧?”

迹部目光沉沉地看他。

没想到少爷的直觉倒挺敏锐,但还是太过天真。

难道谁会在干坏事前广而告之吗?除了过于猖狂的犯人。

风间不是自恋的蠢货,只是想远离纷争的智者而已。

他瞥了眼不远处双眼泛红的穴户,贴心建议,“如果贵校对比赛结果存疑,可以直接向组委会申诉。”

真的没必要揪着他一个无名小卒不放。

他只是来赚钱的。

迹部却置若罔闻,“我以为维护比赛公平是志愿者的义务。”

他声音不大但清晰,一时间所有旁观者的注意力都聚焦到风间身上。

他们暗暗等待着要给予掌声或飞沫。

好家伙。

风间忍不住在内心唾弃,迹部的问法极为高明,完全没留下能拒绝的余地。

他总不见得在众目睽睽下说出“比赛公平关我屁事?”

高中生的网球联赛从地区预选开始一连数十场,风间可不甘愿只做一次性买卖。

他们各怀鬼胎,因此开始僵持。

气氛随时间凝滞,从迹部身上倾泻的信息素越积越多,仿佛高涨到一定程度的河水,随时冲垮堤坝。

忽然,“扑通”一声。

离风间最近的omega狼狈地以脸着地。

“哎呀!”旁边的人一阵惊呼。

和谈的开关就此拧动,风间擦擦头顶密布的汗水,顺势拍了拍迹部的肩膀。

“收收你的信息素吧,反正我又闻不到,也不会感觉压迫,就别为难其他无辜的omega了。”

风间面色如常地说着鬼话,看见迹部瞬间拧紧的眉,心情更加欢畅。

大少爷一定发现自己是故意把汗蹭在他身上了吧?

如果迹部有点洁癖就更好了。也不枉他为了对抗这股强势的威压,再次动用了重力操纵。

是的,严格来说,现在的风间并不是靠自己的双腿站立,而是在背后加了支撑。

中原中也的异能太好用了,他决定要找个借口请对方吃饭。

但一想到对方又是个alpha,兴趣眨眼就被浇灭大半。

迹部轻嗤一声,脸色愈来愈差,萦绕在周围逼人的压迫力却悄然散了。

“你不是很急吗?”他劈头盖脸地问。

“什么?”

风间还在感慨迹部懂事,乍一听这话没反应过来。

“‘抱歉,我突然想去厕所。’”

迹部拿腔作调模仿风间的语气,丝毫不掩饰嘲讽的表情。

“当然,但身为志愿者还是为选手服务更重要。”风间眨眨眼,皮笑肉不笑地表示。

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迹部景吾盯着他哑口无言。

非常好。

风间朝他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问:

“需要在洗手间门口蹲我吗,迹部君?”

迹部微怔,面红耳赤地捏着鼻梁,“你在做梦吗?本大爷怎么可能做那么不华丽的事。”

说得也对。

所以,要跑吗?

……

等远离人群,风间一改刚才的气定神闲。

他腿有些发软,走得很慢。

更重要的原因,是他在做出选择。

todoornottodo永远是个难题。

风间其实明白迹部为什么步步紧逼—

药检对手是非常冒险的行为,要是猜测无误还好,否则就会被认为“输不起”,更有甚者被冠上“诬陷”的罪名。

像冰帝这样全国闻名的豪强校,当然希望由中立的第三方牵头。

换言之,迹部景吾拿他当枪使。

阴险!

但关键还是取决于风间本人的意志。

……

*

厕所隔间内,风间眉头紧锁地观看穴户过往的比赛视频。

[“嗖—”

穴户发出的球冲破空气朝对网飞去,他的对手即使跑得大汗淋漓,还是鞭长莫及。

砰—

网球重重地落地后弹起,在塑胶上留下了印记。

“45-0!”

高座上的裁判不假思索地喊道。]

风间靠着门板深吐口气,这已经是穴户连着三次靠发球得分了。

这样凌厉的球风和迅猛的反应力会被欺软怕硬的刺猬头打败吗?

难以置信。

……

洗漱台前,风间低头洗手,脚边放着垃圾桶。

理智和情感的拉扯没有结果,他决定顺从天意—

那个omega曾把吃完的抑制剂药版扔进垃圾桶,只要保洁员没有清理,应该能从上面提取出药物成分。

但要是垃圾袋被换过了—

风间深吸口气,垂眼看向一直被忽略的垃圾桶。

然后—

他眼尖地发现斜插在其他垃圾上的那抹银色,空无一物的药版。

“……”

好吧,看来他必须要当这个“正义的伙伴”了。

风间“突破重重阻碍”捡起证物,想到未卜的前途,不由抬头对镜中的自己苦笑。

哎—

踢踏踢踏。

风间回头,门口走进个落拓的男人。

他眼尾狭长上挑,苍白的脸颊略微凹陷,配合忧郁的气质和下巴上星星点点的胡渣,活脱脱中世纪的吸血鬼男爵形象。

奇怪的是,这样的人居然穿着一袭陈旧的白大褂。

格格不入的感觉由此涌现,难道是一边救死扶伤,一边谋划着怎么吸干病人的血吗?

尽管如此,风间只瞧了一眼就撇开了头。

他的心思被更重要的事情占据。

两人一个向内一个向外,擦身而过的瞬间,吸血鬼先生突然毫无征兆地开口:

“我建议你不要无谓的热血。”

“什么?”风间下意识问,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见自己紧攥在手里的药版。

“你知道我想干什么?”

“当然。”男人神秘莫测地笑了,“一味的正义只会让你深陷泥淖,不如袖手旁观来得更好。”

“……”

很明显,男人在暗示他不要拿出“证物”去做药检。

但—

对方的话可信吗?

为什么这么笃定?

依据是什么?

诸多疑问像成群的蜜蜂盘旋在风间的脑海,他思忖几秒,刚要发问—

“我想起来了!那个omega吃完药把包装扔垃圾桶里,现在进去找的话,或许—”

是穴户亮的声音!

他居然就在门口,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进来!

风间面色一凛,鬼使神差把药版塞进裤子口袋。

“呵。”

男人的轻笑掠过耳畔,不知是欣慰还是讥诮。

风间没空追究了,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背后靠左的隔间落下锁。

啪嗒—

……

*

走到厕所门口的风间脚步一顿,看清了不远处的景象。

高大的桦地如老鹰般反剪穴户的胳膊,死死地压住他。

“冷静点了吗?”

迹部高傲地抬着下巴问。

“嘶—桦地,你,你轻点。”穴户一边抽气,一边愤愤不平地说:“可他已经进去这么久了,如果跑了的话—”

“那我们也要尊重人家的选择。他只是一个志愿者,没有必须为我们作证的义务。”

穴户怔了怔,“但部长刚才还说—”

迹部在这时看见了角落里的风间,他眉头一挑故作惊讶,“你居然没跑。”

“我也没想到迹部君会在洗手间门口等我。不是说不会做这种不华丽的事吗?”

迹部勾了勾唇,漂亮的凤眼微敛着警告。

风间视若无睹,朝穴户投去同情一瞥。出乎意料地,对方避开和他的对视,满脸通红地垂下了头。

嗯?是在为怀疑他感到愧疚吗?

但—

对陌生人抱有天然的不信任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过了这么久,考虑好了吗?”

迹部的问话让风间回神,他察觉穴户饱含期待的目光,热烈地黏在侧脸。

“……”

他们屏息凝神,殊不知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风间深吸口气,郑重其事地看着迹部的眼睛说:

“我觉得—”

踢踏踢踏。

由远及近的脚步打断风间想说的话,众人循声望去,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出现在视野。

风间认出对方是这次比赛的负责人。

男人隔着墨镜打量纠缠的桦地和穴户。

“比赛期间禁止任何暴力行为,违反者将被取消参赛—”

“桦地—”

高大的少年依言放开穴户,沉默地退到迹部身后。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迹部面不改色地看向负责人。

“听说贵校的某些学生对比赛结果存在异议。”

他说到这里有意瞥一眼正在揉胳膊的穴户,清了清嗓子,“网高联是全国性赛事,今年的奥运会又将在东京举办。我们不能容许一点差错。所以—”

伴随一阵夹杂怒吼的脚步声。

“你们干什么!喂!”

刺猬头和另外两名打败了冰帝的选手被安保压着朝他们靠近。

男人回过头,“为了证明比赛的公平,我可以让他们进行血检,不过—”

“要是证明他们没有用任何不当手段,冰帝可能会因此丧失比赛资格。”

“……”

“……”

“……”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几名“嫌犯”被压到跟前。

男人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径直凝望迹部,若无其事地笑说:

“怎么样迹部同学,我们试试吧?”

迹部没有回答,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看见过刺猬头发球,知道以那种滑稽而不专业的姿势,绝没可能打败穴户。

说起来容易,要是对方使用的手段或药物不能被仪器检测—

这是一场豪赌,失败的结果他们不一定承受得起。

难道要就此妥协吗?

要在大庭广众下表达对部员的不信任吗?

要为不曾犯下的过错道歉吗?

迹部死死地瞪着男人,垂在裤缝的手紧握成拳,青筋暴起。

他虽然成为冰帝之王已久,到底还是少年,遇到关乎网球部的大事,难免举棋不定。

负责人没等来迹部服软,于是徐徐走向刺猬头。

“你们干什么!你们,你们不能强迫我做检查!”

刺猬头还在强撑着叫嚣,背后的另外两人却在看见男人手里的仪器后脸色骤变。

“不,我不要检测。”

男人眉心微拧,墨镜后的眼睛透露犹疑。

胜利的曙光是照耀在冰帝这边了吗?

但他现在骑虎难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检测。

眼看针尖离刺猬头的食指分毫之差,这个时候—

“等等!”

迹部抿着唇,发现穿蓝色志愿者服的风间代替他站了出来,经过时头发上还散发着水晶葡萄般甜丝丝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