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65 秘密(1 / 1)

奸臣改造计 尔仙 5701 字 23天前

谢栩最近很烦恼。

原因除了小沐沐, 还有御史大人。

这御史不知为什么, 堂堂三公之一, 一品大员, 隔三差五地找他。

要么是在某个上朝之后,要么是突然巧遇, 谢栩莫名其妙,直到有一天,御史大人不顾一品公的威仪, 悄悄问:“谢大人, 听说你是五月生啊?”

“是。”

御史大人又道:“上旬?”

“是。”

御史大人眼里蹦出神采, “你家中可有给你婚配?譬如娃娃亲, 定亲?”

“尚无。”谢栩道,说到这谢栩反应过来, 难不成御史是因为……果然,御史大人抓住他的手, 连三公的架子都忘了, “啊呀,那敢情好, 你有没有兴趣做我们裴家的女婿?”

谢栩:“……”

原来, 自从裴家千金跟二皇子的婚事告吹之后,给女儿算过命,说是找命中带木, 且五月上旬之男子最是合宜, 御史大夫为了宝贝女儿的婚事, 几乎踏破整个京城王公子弟圈,就是没找到合适的,直到有一天,女儿娇怯怯地说:“爹,听说那廷尉的谢大人,符合要求……”

御史大夫一打听果然合适,此后便偷偷留意上这小伙,见其一表人才,且才干出众,官品虽低了点,但不打紧,做了他裴府的女婿,他自然会替他筹谋……唯一的缺陷是失了左臂,不过挡不住女儿喜欢啊。

老头子发现了,女儿提起这个人,便神采奕奕眸光发亮,妥妥少女怀春。原本御史大人担心女儿失了皇家的婚约会一阕不振,如今看来,有了新的指望,好得很。

是以,御史大人干脆拉下老脸,来找谢栩当面说,说来,他爱女心切,旁人家里,儿女姻亲都是女眷操心,御史大人却是亲力亲为。

他计划好了,若是小伙子同意,他就去找小伙子师父,廷尉王大人商量婚事。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小伙子如今父母双失,至亲皆无,师父主持婚事,天经地义。

届时师父做个婚礼见证人,也挺好。

想到这,御史大人打定了谢栩会同意。

毕竟,一个微末属官能娶三公的女儿,那可是大大的高攀,常人做梦都不敢想。

果然,谢栩提到了这个词,“谢大人美意,下官不敢高攀。”

御史愣了愣,等等,少年,你这高攀是客套话啊还是实话?我是真心想让你高攀,送给你高攀,搁你面前攀,你为什么不敢?

御史转念一想,许是少年自卑,毕竟身份悬殊过大,或是自尊心太强,碍于颜面一时不好接受。

御史裴大人说:“我知道此事对你有些突然,无妨,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

然后拍拍谢栩的肩:“好好想,年轻人,机不可失哦。”

御史大人说完就完了吗?没有,他夜里又摸去了王大人家。

堂堂三公之一,登门造访,王大人以为有紧急要务,端重肃然,正襟以待,不然御史大人说:“那啥……光定啊,你能帮我说个媒么?”

王大人:“……”

然后御史大人便将小儿女的事说了一番,王大人表示理解,但不打算参与,自己徒弟是个有主意的,他们这些长辈,还是别乱点鸳鸯谱。

但御史大人并没有灰心,几天后,御史大人再度找到谢栩,问他:“小伙子,考虑的怎么样?”

谢栩行过礼,仍是那句话,“谢御史大人美意,谢栩无意高攀。”

“这……”裴大人暗想,莫非小伙子以为要自己入赘呢。

裴御史便说:“谢大人,我们裴府是顶讲道理的,不会让你入赘,日后你好好待我女儿就行。”

谢栩摇头,“裴大人,下官刚刚入仕,只想专注廷尉事务,暂无意婚娶。”

案子尚未破,事务诸多,再说,他对裴娇娥并无半点意思。

话说到这份上,裴御史不好再说什么,不然御史家的脸面没处搁了,只能说:“年轻人肯上进是好的,但愿你日后不要后悔。”

裴大人说完遗憾离开,心里却是想,回头女儿问,该怎么交代。

春光娇媚,微风拂面。

谢栩这边推掉了御史家的橄榄枝,顾莘莘那边则在宅子里,陪小孩玩乐。

小沐沐越处越发活泼,几岁的小丫头竟比一般的男娃还淘气,在地上玩了一圈后,又弄了许多沙子来,在地上堆城堡。

凌封兴致勃勃一起陪着玩:“等到,沐沐,我给你堆个皇宫!”

宋致在旁轻笑。

——那日认闺女无非是一时玩闹,但凌封还是挺喜欢小姑娘的,隔三差五来拎点吃的喝的来看小姑娘,宋致若有空,会跟着一起。

当然,兄弟俩来探的对象全然不同。

等到皇宫堆完,夕阳西下,天色不早了。

凌封跟宋致一起告别,离开了顾宅。

这个点晚饭也该上了,顾莘莘将小丫头拉起来,带她去吃饭,看小丫头仍依依不舍地瞧着沙子,便问:“怎么这么喜欢堆沙子?”

小家伙没事就爱玩这个。

“想爹了,想自己的爹。过去爹总陪我玩……”沐沐说完“哦”了一声,似想起了不得的事:“还有田叔叔,有时候他来我们家他也会陪我,他会堆很高很高的碉堡,比爹还厉害。”

顾莘莘拿毛巾给她擦手,随口有一搭没一搭的问:“田叔叔?哪个田叔叔?”

小家伙道:“田均叔叔啊。”她语气急转而下,“可是他也没了,去找爹了。”

这名字有些耳熟,顾莘莘道:“田均?”

小沐沐说:“对啊,很多人都认识我田叔叔的,他可是姬郡郡尉,很厉害呢!”

姬郡郡尉?姬郡不是跟广郡相连吗?两个郡的统领人,竟然是朋友?

顾莘莘直觉不对,里面或许有某些牵连,忙命人去官署请谢栩来。

谢栩来了后,顾莘莘开门见山问:“你有没有听过田均这个人?沐沐说是她爹的好友。”

谢栩神色微变,上前问沐沐,“你爹跟田均是好友?”

沐沐点头:“是啊,但知道的人不多。”

顾莘莘见谢栩脸色浓重,便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栩答:“田均,是姬郡的郡尉,姬郡与广郡交界,是临近郡县,沐沐的父亲孟云义是广郡郡守,田均则是姬郡的郡尉。”

大陈朝郡守乃一郡之长,属行政高官,多处理行政要务,郡尉也是高官,却是武官,掌驻军,也主管治安,缉侦盗贼等等。两职务皆属高官。

两位高官相识,结交为朋友,没什么稀奇。

稀奇的是,孟云义死了,田均也死了。

姬郡便是去年洪水事发之地,当时广郡也被淹,实际上破坝的地点是以邻城的姬郡作为源头,当时大水冲破几座城池,包括广郡姬郡在内,二十七万百姓为之丧命,灾难来到时,姬郡的都尉田均领导抗洪失策,导致伤亡增大,后无奈下朝廷派兵增员抢险,朝廷特派官员看浮殍遍地,满目疮痍,皆属指挥使田均救灾不力,一怒将其斩杀于江堤坝下。

这件事单看没什么,可再联系广郡之事,出事的时间就很巧合。

广郡发生重大走私贩盐案,“案件主谋”孟云义“畏罪自杀”。

姬郡发生洪灾,“指挥使”田均被斩坝下。

两人死期接近,且还是好朋友。

这便耐人寻味了。

谢栩拧眉沉思,顾莘莘则是站在感性的立场上分析,“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如果孟云义是冤枉的,是个好人、好官,那他结交的田均,应该不会坏到哪里去,这样的人,又岂会坐视百姓的性命不管,任由洪灾来到不作处理?

会不会……这背后有什么隐情?

两人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顾莘莘转而提起另一个问题,“那个福伯怎样?好些了吗?”

老人家年纪大了,上次去廷尉击鼓鸣冤后,因为来京之路风餐雨宿掏空底子生了场重病,近来在廷尉安排的别院里调养,这几天才有了好转。

谢栩颔首,“你是不是想问他,到底孟云义有没有将一个匣子给付勇?”

顾莘莘点头。

不愧是权臣大人,一点就通。

这问题看着不起眼,实则关键性,如果匣子的事是子虚乌有,那孟云义根本没有线索流传出来,如果他有,那就更复杂了,孟云义的确有线索出来,但落到了某个不怀好意的人的手中,他们将真线索拿走,留下了假的,混淆视听。

这问题谢栩早就想过,但老人重病,不好紧逼,如今情况转好,该去问问。

谢栩很快去了福伯那,顾莘莘死皮赖脸继续跟着。

吸取了付勇的教训,此次,福伯被保护的很好,安然无恙的度过了病期。

面对两人的来到,福伯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有。那匣子还是我求高人买的。实不相瞒,我不仅是主子的老奴,还是主子的舅公,主子十分信任我,那匣子就是老朽去找高人买的,花了大价钱,因为主子说,若他有什么万一,他得留下什么紧要之物,藏好了,以证清白。”

所以匣子是真的,线索也是有的,找到它,很可能就找到幕后黑手,真正的贩盐者。

只是,一切若是两人所想,的确有人拿走了真线索,留了假线索,迷惑朝廷查案。那么,这个对换过程是怎样?真正的线索,又在哪呢?

从偏院出来,天色已晚,两人走在长灯漫漫的路上。

顾莘莘说:“接下来,若能找到真正的线索就好办了。可世间之大,一条小线索,很可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纸条,去哪找呢?”

谢栩道:“会找到的。”

他言简意赅,但语气笃定。

顾莘莘相信他,凭他的性子与头脑,若认准一件事,必竭尽全力,无论用尽多少办法,直到水落石出为止。

顾莘莘便冲他笑了笑,两人站在长街十字路口告别,各自回家。

回到顾宅,小沐沐早已睡下,最近不愿夜里卜问被发现,顾莘莘将小沐沐丢给阿翠,让阿翠带着睡。

没有孩子的夜晚就是安静,适合做某些秘密行动。

顾莘莘再一次拿起卜镜,问:“孟云义真正的线索在哪?”

她相信凭谢栩的能力,可是,刚才彼此在长街处分离后,她曾回头看他一眼。

谢栩目送她回家后,没有回府,而是再次去了官署追查案情。瞅瞅那会的时间,亥时已过,放现代北京时间,将近夜里十一点。

忙了一天到深夜,他仍不知疲倦地办公。

她相信他能想出法子,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想帮他。

卜镜如果能直接卜问出来,他便不用费劲脑汁,他们也有更多的精力,对案情进行下一步追踪,让冤者昭雪,让恶者得惩。

这一声卜问后,镜面很快出现了内容。

真的有内容!

顾莘莘喜出望外,说明,孟云义真的留下了线索!

可黑漆漆的场景看不清……等到画面往下拉,出现了一个匣子!顾莘莘眼一亮,咦,四四方方,金属制成,上面并有古怪棋盘,竟是前些天,他们好不容易破解的九宫格匣!

怎么出现了一个一模一样的匣子?莫非,是背后黑手为了彻底蒙蔽他们,按照付勇的那个匣子,做了个一模一样的,然后将其调换,自己拿走了真匣子跟真线索,留下了假匣子跟假线索?

所以,她们只要找到这个真匣子就好了?

可匣子具体在哪呢?

顾莘莘接着看画面。

画面继续拉远,出现一只手,原来,是一只手握着那匣子,然后,手的主人打开床底柜子,将匣子塞进去。

很显然,他在藏匣子。

这个人是谁?顾莘莘努力辨认,遗憾的是,哪怕画面推远,她也只模模糊糊看到一个背影,应该是个男人,穿着玄色长袍,背影尤其高大,作贵族打扮。

而地点是在某个房间,装饰精致华美。

只一个房间并不能确认具体地点,顾莘莘脑壳大,卜镜啊,你倒是把整个宅子的全貌给我看看,最好外头门匾上写着:“xx客栈”、“xx山庄”、“xx酒肆”等等,我也好找过去对不对?

然而,卜镜一贯任性,一旦开启画面,便不听任何人指挥,看心情随机播放,这会,它将画面继续后推,退出了房间,可见一排长廊,咦,虽然见不到整个建筑全貌,但顾莘莘惊奇的发现,这屋子与众不同。

它是呈环形设计的,四四方方一圈房间,中间则用人工挖了一个藕塘,栽了不少莲花,时间近五月,莲叶冒出了尖尖,青嫩如碧玉,而藕塘上居然还做了个小白玉桥,一弧弯拱,站在上面可欣赏底下的莲叶荷花,十分风雅。

画面到这结束。

顾莘莘此刻的心情既欢喜,又遗憾。

欢喜的是,真的有案情线索,遗憾的是,她不知道线索具体在哪,还得继续去打听。

翌日,顾莘莘并未像上次一样,站在七分甜门口,向各个客户打探。

她心想,这般雅致精巧的地方,哪里是寻常百姓去得起的,问也白问,还得找行家打听。

很快,顾莘莘找到一个专为高官豪绅做屋宅的高级匠人,搁现代叫建筑工程师。

“张大叔,您知不知道这附近最美的庄子或酒肆在哪啊?最雅致的那种。”

匠人道:“万花楼?”

顾莘莘:“……”万花楼是个妓院,卜镜里的宅院风雅安静,绝不是妓院。

顾莘莘干脆挑明,“一个特别漂亮的屋子,跟普通的房子不一样,它是围成一圈的屋子,中间则修了个藕塘!不管哪个房间,推开门都能看到藕塘,十分美。”

匠人:“啊?还有这等宅子?没听过。”

顾莘莘:“……”

继续问。

第二个古代建筑家不仅没见过,还嘱咐顾莘莘如果找到这样的屋子,一定告诉自己,他定要去观摩一番。

顾莘莘:“……”

第三个。

仍然不知道。

第四个。

不知道。

第五个……

不知道。

第六个,顾莘莘扶额,几近绝望。

眼看夕阳西下,顾莘莘没精打采准备回家,突然,裤腿被人拉住。

低头一看,竟是个乞丐!

乞丐说:“小姑娘,我知道。”

顾莘莘不信,一干大佬不知情,一个叫花子竟然知道。

叫花子说:“我真的知道,那可是京郊新建的庄园,可神秘了,只招待贵客,非顶级名流不得进,据说来往的都是高官权贵……普通人根本不知道,你打听也是白打听。”

“那你怎么知道的?”顾莘莘问。

“姑娘有所不知,”乞丐道:“其实,在我从事这个职业之前,我还有另一门更为高深的职业,叫劫富济贫之侠者……当然,世人因嫉妒贬低为贼。有一天,我无意发现了那隐秘的庄子,爱岗敬业的职业操守让我忍不住摸了进去,然而没等我摸到点成果,就被人发现,打断了腿,丢了出来……”

他指指断了的腿,“所以,我的光辉生涯就此结束,转行做了乞丐。”

顾莘莘:“……”竟有人将自己的黑历史说得如此清新脱俗。

她说:“那你怎么证明你的话是真的呢,没蒙我?”

乞丐洋洋得意,“那宅子里的藕池,有假山,还修了个白玉桥,桥旁边,还有小庭榭……”

顾莘莘瞠目,这乞丐说得跟卜镜里一模一样!

看来是真的了,顾莘莘赶紧道:“那到底在哪,叫什么?”

半柱香后,顾莘莘终于摸清了最终地点。

代价是……一百两银子。

普通老百姓一辈子未必能赚一百两,乞丐却奇货可居,黑了她一百两,于是,光辉的人生历程从毛贼到乞丐又变成了有钱人……

虽然被宰,但得到了确定的消息,顾莘莘也不算一无所获。

她总算知道了线索的根据地——半月山庄!

拒乞丐所讲,半月山庄距离京郊三十里左右,生在一片绿柳林中,十分隐秘,据说是某富商的产业,专门迎合朝内高官或顶级富甲而造。

当他们有秘密之事要进行,便可选择此处。放现代社会,即高级私人会所,高官或巨富们表面上维持着或廉洁或公正的好形象,私底下却在隐蔽场所交流、招待或玩乐。

总之进去的人,非富则贵。

知道地点在半月山庄,顾莘莘决定告诉谢栩,通知他行动了!

于是,入夜……

谢栩刚回顾宅,蓦地“咻”一声响,一枚羽箭钉在房梁上。

不用猜,这羽箭就是顾莘莘射.的!

她也很无奈。

她又知道线索了,继过去一样,天大地大,她竟然又准确无误地知道了线索在哪!好神奇!好棒棒!

常人不可思议吧!

说到这事,她迫切地想等哪天,两人真正熟络到不分彼此,她能将自己的终极秘密抖落出来,告诉他,老娘真的有特异功能,老娘能看镜子,镜子里有内容……

以后你想知道什么,求我呀求我呀求我啊哇哈哈哈……

然而,想象中的谢栩瞟了一眼,“看不到啊!你这个小妖孽。”

顾莘莘:“……”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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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我问个问题,是谁给徐清取了个“鸭爷”的称呼?我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