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有蹊跷(1 / 1)

陆逢时 悠然南菊 1723 字 1个月前

赵煦话音落下,殿中丝竹声渐渐低了下去,舞姬们行了一礼,鱼贯退出。

李至忠放下手中的酒盏,微微欠身:“贵主仁德,体恤边民。国主常言,宋夏本是一家,若能互通有无,于双方百姓都是幸事。”

曾布哼了一声,不轻不重道:“既是好事,为何贵国前两年还要勾结辽国,犯我边境?你们可知这一仗,我们死了多少人!”

此言一出,殿中气氛骤然一紧。

李至忠也是始料未及。

那一仗宋廷死了多少人他不知,可他们西夏,可是死了近十万人,不说元气大伤,但也是伤到了筋骨的。

李至忠管理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出声:“曾相此言差矣。前两年战事,实乃梁太后擅权,国主彼时年幼,未能亲政。如今太后已薨,国主亲政,一应国事皆出圣裁。此番遣使求娶公主,便是国主向大宋示好的诚意。”

曾布冷哼一声,端起面前的酒杯,没接这茬。

站在身后的李瑶真拳头握了握。

这些人,为了利益,将所有的脏水都往她姑母身上泼。

当初犯宋,难道他们没有同意吗?

不过是败了,他们没有得到好处,人又死了,就肆无忌惮地将这个屎盆子扣在死人头上。

她听得就恶心。

李瑶真忍了又忍,才将拳头缓缓松开。

裴之砚本来是不动声色观察李至忠的,却被身后侍女的反应吸引。

一个侍女,为何在听到李至忠谈论梁太后时,反应这么激烈?

“关于这一点,相信贵主也是深有体会的。”

赵煦被李至忠这句话给内涵到。

他这是将梁太后与宣仁太后相提并论吗?

赵煦心中有气,但他已经不是藏不住心事的帝王,面色淡淡看向他:“梁太后之事,朕亦有所听闻。既是过去的事,不提也罢。只是求娶公主一事,非同小可,朕还需与朝臣商议,不能即刻答复。”

“这是自然。”

李至忠十分坦然。

国书递过来的时候,就已经说了目的。

这个时候才商议?

骗鬼呢!

这么说,无非就是想拖着。

反正他也不急。

“下臣此番来汴京,便是带着十二分诚意。贵主何时有决断,下臣便在驿馆等到何时。”

赵煦微微颔首,没有接话,侧头看了章惇一眼。

章惇会意,岔开话题,说起两国互市的具体细节。

李至忠和梁世显对答如流,显然在来之前做足了功课。

宴会又持续了半个时辰,赵煦起身离席,众人恭送。

李至忠带着使团回到驿馆,一进门便屏退左右,只留下梁世显和李瑶真。

“公主,今日宴会,你有何发现?”

李瑶真扯了扯嘴角:“李大人素来心细,怎么反倒问起我这个假公主来了?”

李至忠闻言,面色不变,语气却沉了几分:“公主说笑了。国主既然封你为瑶真公主,你便是货真价实的公主。梁太后的仇,也是国主的仇。若非如此,国主也不会费尽心机将你送入汴京。”

李瑶真嘴唇勾了勾,讥讽之意十分明显:“姑母兵败,我将这笔账算到陆逢时头上,这是我的自由。但姑母因何而死,当初大辽的人为何会出现在宫中,这些表哥他至今没给个满意的说法。他是我表哥,我不能拿他如何,但不代表他能将我当成傻子。”

李至忠眸子闪了闪:“瑶真公主这话,下官便听不明白了。你是怀疑梁太后的死,有蹊跷?”

“姑母身体素来康健,怎么从边境回去,不多久就病了,而后毫无征兆,撒手人寰。李大人,你是他的股肱之臣,你告诉我,这里面有没有蹊跷?”

李至忠面色微变,随即恢复如常,语气却比方才又沉了几分:“公主慎言。太后之死,太医有脉案可查,朝中诸臣皆可作证。公主若有疑心,回西夏后自可细查,但在汴京,这话万万不可再提。”

李瑶真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一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李大人说的是,是本公主失言了。”

她起身,“没别的事,我先回去了。”

“公主留步。”

李至忠叫住她,“陆逢时的事,国主答应过会帮你,如今种种迹象表明她人在阴氏,但阴氏在晦明渊,我们的人还不知具体在何处。所以还需等她自己主动现身。”

李瑶真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她会现身的。”

说完,推门离去。

梁世显将门关严,走回李至忠身旁:“李大人,瑶真公主对国主已有疑心,这……”

“疑心归疑心。她如今能倚仗的,只有国主。梁氏旁支早已没落,寒月宫虽收她为弟子,却不会为她得罪一国之主。她翻不出什么浪。”

话虽是这么说。

但梁世显还是有些担忧。

寒月宫宫主也才堪堪分神初期修为。

李瑶真她三十五岁便已是元婴初期,是寒月宫年轻一辈中最有天赋的弟子,怎会就这么轻易舍弃。

晦明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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