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若塔二层,雷光与烈焰已经彻底搅在了一起。
所谓的天雷勾动地火无外如是!
一道道蓝色电弧沿着石板乱窜,刚爬出数尺,便被阵中卷出的火舌炸得粉碎。
焦糊味混着灼热气浪扑向四壁,连林风三人藏身的角落都被映得忽明忽暗。
法阵之上,红蓝两道法力光流的争夺已经到了最激烈的时候。
赤朔所掌控的火焰之力化作一条赤红火龙,翻腾间不断撕咬着牛魔祭司以雷光凝成的巨蟒。
每一次碰撞,法阵都跟着剧烈震颤,边缘的符文更是成片明灭。
牛魔祭司侧身避开一团从阵中暴起的火浪,宽大的法袍仍被燎得猎猎作响。
“赤朔,你我当真要鱼死网破?”
“两族谋划千年的大事,难道就要毁在今日!”
它是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法阵一旦崩溃,百年谋划尽数落空不说,它自身也必然遭到反噬。
到那时,能不能活着离开般若塔都是未知之数。
牛魔祭司只能将法杖重重插进阵法一端,双手死死按住杖顶。
它苍老的身躯不断颤抖,蓝色法力却仍顺着杖身源源不断灌入法阵,勉强维持着红蓝两股力量的平衡。
“少拿这些话压老子!”
赤朔白发飞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暗红色魔杖。
他每挥动一次魔杖,阵中的火龙便膨胀一分,逼得那条雷蟒节节后退。
“老子不是清曜,也不吃你那套顾全大局的说辞!”
“要不是顾忌苍月岛上那几千帝国遗民,你真以为牛魔一族能安稳活到今天?”
火浪一重接着一重,声势看似骇人,却始终绕开了法阵中央红蓝交汇的核心阵眼。
赤朔的双脚也从未离开自己所在的阵位。
林风三人早已退到了石塔最远的角落,正在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这时张继真最没心没肺,从林风背后探出半个脑袋,看得满眼新奇。
“老大,他们为什么非得围着法阵打?”
“真想分个高低,跳出来真刀真枪打一场不就完了?”
他刚换上的重盔甲配着狗脑袋似的道士头盔,整个人活像一只笨重的铁罐头。
在张继真朴素的认知里,打架就是打架,根本想不到这场架本身也是谈判的一部分。
“瓜娃子,你真以为赤朔闲得没求事干?”
乾玄斜靠着石壁,龙牙随意搭在肩头,嘴角带着几分讥讽。
“他要是真想毁阵,刚才那几下早往阵眼招呼了。”
“你再看他的脚,从头到尾都没离开过自己的阵位。”
“这老东西摆明了是在借题发挥,趁牛魔祭司不敢撒手,把这些年受的气一股脑找回来。”
乾玄抬了抬下巴。
“现在那头老牛既没东西拿捏他,又舍不得这座法阵,只能站着挨打。”
“这哈儿不趁它欺头,难道还等它腾出手来翻脸?”
张继真茫然地看了林风一眼,脸上写满了不懂,但大受震撼。
他再看向法阵时,果然发现赤朔虽然打得火光冲天,神情却从容得很,远没有到真正拼命的地步。
反观牛魔祭司,每一息都在竭力支撑,连握着法杖的手都开始发抖。
林风摩挲着下巴,没有评价两人的说法。
他盯着法阵看了片刻,忽然问出另一个问题。
“按他们刚才透露的消息,赤朔布置这座法阵,是为了寻找烈焰与法神。”
“那么牛魔祭司呢?”
“它总不可能也是为了把那两位找回来吧?”
林风说到这里,自己先摇了摇头。
“那两位真回到般若塔,第一个要清算的,恐怕就是牛魔一族。”
乾玄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张继真则抬手挠了挠头盔,晃的那道士头盔上的狗耳朵一阵乱动。
林风没有理会他,而是继续盯着阵中的牛魔祭司。
“赤朔先前说过,这老牛留在这里,是为了寻找通往魔龙级的捷径。”
“可什么东西,值得一名实力不弱的牛魔祭司耗上百年,甚至还愿意和苍月先民合作?”
乾玄搭在肩头的龙牙微微一顿。
林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忽然压低了声音。
“要不,我们把胆子放大一点。”
“它们和苍月先民合作,或许根本不是为了画地而治。”
“而是为了屠龙。”
他刻意将“屠龙”二字咬得很重,眼神中突然闪烁出探索真相的光芒。
乾玄手中搭在肩头的龙牙猛地顿了一下。
张继真还是一脸懵懂,没太明白林风话里的弯弯绕绕。
但乾玄已经站直了身体,眉头紧锁间飞速在脑中拼凑着那些零碎的信息。
赤朔一开始便说了牛魔祭司在找寻突破赤月级的力量。
赤朔又刚刚说过,魔龙级分为上下两品,上品魔龙神兵往往需要以龙王的本源精血或躯干为引。
而苍月岛附近,恰好就存在一条真正的龙王。
“黑暗魔王。”
乾玄缓缓吐出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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