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三点。

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

就是顾离觉得午饭后出发比较合适——空着肚子穿越位面总觉得不太对劲。

琪琳中午吃了两碗饭。

帝蕾娜做的。

不是泡面。

是正经的炒饭。

帝蕾娜花了一整个上午学会了用电饭锅和平底锅。

太阳之力全程关闭。

用的是地球人最原始的烹饪方式——明火加食用油。

炒饭的卖相不太好看。

蛋碎了。饭有几粒焦了。葱花切得大小不一。

但琪琳吃得很干净。

连锅巴都刮了。

吃完之后她把碗放进了水池里。

洗了。

擦干。

放回柜子。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

从修炼场的角落里取出了本命飞剑。

横在腰间。

飞剑在鞘中微微嗡鸣了一声。

低沉的。

安稳的。

像是一个老朋友在说——走吧。

下午三点整。

位面钥匙的激活进度到了百分之一百。

系统面板上弹出了一条绿色的提示——

【位面钥匙已就绪。是否激活次元之门？】

顾离站在杂货铺的后院里。

琪琳站在他左边。

天使冷站在他右边。

戴安娜站在最后面。

四个人。

面前是一堵空荡荡的灰墙。

小青蛙蹲在顾离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着那堵墙。

帝蕾娜站在后院的门口。

眼眶红红的，但没哭。

手指紧紧攥着围裙的下摆。

天使彦站在帝蕾娜旁边。

表情跟平时一样冷静。

但她的目光从天使冷身上扫过去的时候停了一拍。

顾离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枚硬币。

硬币在他的掌心里散发出璀璨的七色光芒。

每一种颜色都鲜明而纯粹——赤、橙、黄、绿、蓝、靛、紫。

七种光在他的指缝间交替流转。

他将硬币嵌入了系统的核心接口。

嗡——

一声低沉的共振从空气中弥漫开来。

不是声波。

是空间本身在震颤。

灰墙的表面出现了裂纹。

不是物理意义的裂纹——是空间的纹路。

裂纹从墙壁的中心向外蔓延，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灰墙上慢慢画了一个长方形。

长方形的轮廓完成后，灰墙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扇门。

这次的门跟之前去DC世界时完全不同。

不是光门。

不是科技感十足的次元通道。

是一扇古色古香的东方木门。

门板是深棕色的。

上面刻着细密的符文。

门框的两侧挂着两盏纸灯笼，灯笼上分别写着“有”和“间”两个字。

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

那种光不是阳光也不是灯光。

是一种介于暖黄和月白之间的柔和光芒。

风从门缝里吹出来。

带着一种他们从未闻过的气味。

清淡的。

微凉的。

像是竹林和古纸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走吧。”

顾离率先迈步。

他推开了木门。

门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吱呀声。

那声音在后院里回荡了两秒。

顾离的身影跨过了门槛。

消失在了那道柔和的光芒中。

琪琳紧随其后。

她跨过门槛的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

帝蕾娜站在后院门口。

金色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下亮得刺眼。

她的嘴唇在动。

在说什么。

琪琳读到了那几个字——

“一定要回来。”

琪琳笑了。

点了点头。

然后她转身，走进了门里。

天使冷面无表情地跨过了门槛。

她的步伐稳定到了机械般的精准——左脚踏出，右脚跟进，重心始终在中轴线上。

她没有回头。

但她的右手插在铠甲的口袋里。

口袋里有一枚通讯器。

布鲁斯给的。

戴安娜最后一个踏入。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DC世界。

哥谭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

远处犯罪巷的轮廓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模糊而温暖。

她的嘴角带着微笑。

然后她跨过了门槛。

次元之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两扇木门合拢的时候发出了一声悠远的钟响。

当——

那声钟响回荡在杂货铺的后院里。

久久不散。

帝蕾娜站在原地。

看着那堵恢复了原样的灰墙。

门消失了。

符文消失了。

灯笼消失了。

什么都没了。

只剩下一堵普通的、灰蒙蒙的墙。

帝蕾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天使彦走到她身边。

什么都没说。

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帝蕾娜用力擦了擦眼泪。

吸了吸鼻子。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店里。

店里安静得能听到老灯罩上积灰被风吹动的细微声响。

暖黄色的灯光照着空荡荡的柜台。

帝蕾娜走到柜台后面坐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尖微微发光。

太阳之力在掌心缓缓流转。

她攥了攥拳。

“等你们回来。”

她小声说。

“店，我替你们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