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纲、于志宁、张玄素、杜正伦、孔颖达等人闻言，纷纷摇了摇头。
李谟见状，转头看向李世民说道：“陛下，你也看到了，他们都摇头。”
“那就说明，您找他们，就不是商谈，而是给他们派差事。”
“他们焉能拒绝？”
“正因为他们拒绝不了，所以他们也无法弥补陛下的过失。”
李世民板着脸庞，瞪着李谟说道：
“你说来说去，一直在说朕有过失，你就非得说朕做的不对，是吗？”
李谟认真说道：“不是臣非要说陛下做的不对，而是事实就是如此。”
“敢问陛下，是打算罢黜太子殿下，改立蜀王为太子吗？”
李世民淡淡说道：“朕没有这个心思。”
李谟摇头说道：“陛下没有这个心思，但群臣看到陛下将太子殿下的老师全部派去教导蜀王，难保他们不会有这个心思。”
“一旦如此，到时候，朝堂上下，又会分为两派，为此而争执不休，甚至导致太子殿下和蜀王手足相残，陛下您是过来人，应该懂得这个道理才对啊。”
“......”
李谟的话音甫落，甘露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李纲、张玄素、于志宁、杜正伦、孔颖达，不敢置信地看着李谟，这话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这跟揭李世民的短有什么区别！
众人纷纷看向李世民，果然，只见李世民脸色铁青，嘴唇气的都颤抖起来。
“李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许久，李世民冷冰冰的声音响起道。
李谟丝毫不惧，迎视着李世民，认真说道，“臣知道，正因为臣知道，所以才要这样说。”
“如果臣不这样说，我大唐朝廷之上，就再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来劝谏陛下了。”
李世民气笑了一声，说道：
“就唯独你是忠臣，贤臣？”
李谟肃然说道：“臣是直臣。”
李世民厉声说道：“无父无君的直臣？”
李谟奇怪问道：“陛下，您何故生这么大的气？难道臣的话，戳到您了？”
“你住口！”
李世民猛地拍了一下龙书案，怒气冲冲走到李谟身边，指着他怒斥道：
“李谟，朕告诉你，朕让李少保他们，教导蜀王，是朕的家事！你明白吗？”
李谟果断否定道：“陛下，天子无私事！”
“天子的家事，就是国事！”
“陛下不让群臣商议，而自行决定如此影响广大的事，闹出非议，如何收场？”
“臣身为谏议大夫，职责就是匡补陛下的过失，臣若是不言，谁人言之？”
李世民冷声说道：“朕就不相信，让太子的老师，去教导蜀王，还能翻天了不成！”
“倒是你，朕现在就奇怪，朕让太子的老师，去教导蜀王，也就在场这几个人知道。”
说着，李世民抬起手掌，指了指坐在坐垫上的李纲、孔颖达、于志宁、杜正伦、张玄素等人，说道：
“朕刚才已经问过他们了，他们根本就没有人将此事告诉给你，也没有人将此事告诉给太子。”
“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太子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世民盯着李谟，吐字道：
“来，你先回答朕的这两个问题，你们二人，从什么地方得知的此事？”
唰的一下，李纲、杜正伦、张玄素、于志宁、孔颖达纷纷将目光放在了李谟身上，等着他的下文。
他们也一直奇怪，这件事本来知道的人就不多。如果说是杨妃跟蜀王告诉给太子和李谟的，那绝然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也不会有今日晚上的事。
若是宫里的人告诉给太子和李谟的，那事情可就大了。那就相当于太子李承乾安插了耳目在李世民身边，仅此一条，李世民废了李承乾也不为过。
毕竟，储君有这样的心思，太可怕了。
是你老婆说的......李谟心里想着，当然，这话不能跟李世民说，要是说了，那事情可就大了。
李世民提的这两个问题很是刁钻，不管怎么回答都有问题。
但这个问题不能不回答，要回答也必须把自己摘出去，更要把李承乾摘出去。
把李承乾摘出去，也就意味着太子没有在李世民身边安插耳目，这样的结果对谁都好。
当然了，以李承乾的心思，也不可能在李世民身边安插耳目。
不过，光用嘴说，李世民也不相信。
李谟沉吟着，思索着该如何应对。
李世民在旁边看着，见他迟迟不开口，冷哼了一声，“怎么，哑巴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
“还是说，你在包庇此人？”
李谟抬起头，看着李世民，忽然心头一动，有了......
有一个人，正适合在这个时候，拿出来用一下。
想到这里，李谟不再犹豫，对着李世民拱了拱手，然后说道：
“回陛下，这个问题，其实臣很好回答。”
“只是，臣就怕，直说了，会伤害到陛下您跟他的感情。”
李世民冷声说道：“你直说无妨，现在，朕跟谁都没感情，朕只要知道真相。”
李谟并没有直说，而是沉吟了两秒，问道：“陛下，臣要是说了，您会不会治此人的罪？”
李世民冷笑了一声，说道：“朕治他的罪？朕恨不得活剐了他！这个混账东西，竟敢把如此私密的事告诉给你，告诉给太子，故意挑拨朕与太子的父子之情，挑拨朕与你的君臣之情，这样的人就该杀，就该诛九族！”
诛九族？
李谟眼瞳一凝，目光深邃的看着李世民，然后说道：
“陛下，臣觉得，您还是别诛他的九族。”
李世民瞪着他道：“到现在你还包庇他？你告诉朕，此人到底是谁？！”
“朕现在就派人拿了他！你要是不说，这就把你送到刑部大狱，让你在那里交代！”
李谟轻咳了一声，说道：
“臣是陛下选的谏议大夫，陛下想知道，臣焉能隐瞒，臣现在就告诉陛下。”
说完，李谟神色一肃，说道：
“此人，陛下您认识。”
李世民神色一怔，随即骂道：
“废话，都能偷听到这事，定然是宫里的人，朕焉能不认识？！”
“你别兜圈子，到底是谁？”
李谟直接说道：
“此人，是吏部尚书，长孙无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