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阳奉阴违的杨妃(1 / 1)

杨妃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两个小太监,心中顿时有了判断。

李世民这是怕她趁机跑去找李恪,所以派两个人来盯着她。

她心中暗暗冷笑,若是只靠两个人盯梢就能防住她,那她早就在这后宫里被人算计死不知道多少回了。

她不动声色,只是从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淡淡说道:“知道了。”

说完,她也不多看他一眼,转过身便朝自己的起居殿方向走去。

季亭英当即带着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

一行人穿过一道道回廊和宫门,很快便来到了杨妃居住的起居殿外。

就在此时,殿门口一名年轻的宫女正翘首张望,看见杨妃回来,连忙快步迎了上来,口中唤道:

“娘娘回来了!”

杨妃嗯了一声,脚步不停,等到那宫女走到自己身边时,身子忽然毫无征兆地往右边一歪,仿佛脚下踩空了一般。

那宫女惊呼一声,眼疾手快地伸手搀住了她的手臂,急声问道:

“娘娘没事吧?”

季亭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下意识便要上前询问。

杨妃却抬起另一只手掌,朝他轻轻摆了摆,声音平静地说道:

“无碍,只是脚有些发软,站不太稳罢了。”

季亭英闻言,这才顿住脚步,恭敬地站在原地,没有再靠近。

而就在杨妃身子歪倒、宫女伸手搀扶的那短短一瞬,杨妃藏在袖中的手指飞快地在宫女掌心划下了两个字,“科举”。

她的动作很快,外人看来不过是扶了一把的功夫,根本无从察觉。

前去甘露殿之前,她便已经吩咐过这名宫女,今夜自己回来之后,无论表面上说什么,真正要传递的消息都会写在她的手心里。

这名宫女是她从娘家带进宫的贴身丫鬟,心思灵巧,极善察言观色,定能明白她的意图。

在宫女手上写完了字,杨妃方才若无其事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衣袖,语气淡然地说道:

“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

那名宫女心领神会,面上不露分毫异色,只是屈膝行了一礼,恭声说道:

“那奴婢下去了。”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杨妃不再看她,径自走入起居殿内。

季亭英站在殿门外,看着那名宫女离去的背影,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看了看杨妃的背影,方才他一直死死地盯着杨妃和那名宫女的一举一动,除了扶了一把之外,二人确实没有说什么额外的话,也没有交换任何物件。

他这才放下心来,在杨妃跨进殿门之前,恭声说道:

“杨妃娘娘,陛下有旨,从今日起,这两名内侍将在此侍奉娘娘起居,直到科举结束为止。”

杨妃回过身,目光在那两名垂手肃立的小太监脸上扫了一遍,面上看不出半分不悦,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淡淡说道:

“知道了,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季亭英拱了拱手,道了声“奴婢告退”,便转身沿着来路往回走去。

杨妃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廊道尽头,然后亲自伸手合上了殿门。门板严丝合缝地闭合之后,殿内便只剩下一片昏黄的烛光和淡淡的熏香。

她背靠着门板,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确定那两名小太监都老老实实地守在门外、半步不敢离开之后,方才缓缓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李世民以为派两个人盯着她便万事大吉,岂不知在这深宫之中,消息从来不需要当面交谈才能传递。

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声叹息,都能将最要紧的消息传出去。

那两个太监盯得再紧,又怎能盯住一名宫女无声无息来去的脚步?

又怎能拦住一颗为了儿子不顾一切的慈母之心?

甘露殿外,夜色深沉,伸手不见五指。

李谟朝着朱雀门外的方向而去,夜风迎面扑来,凉意顺着领口直往里钻,让他感到很是舒适。

李谟一边走着,一边看了一眼东宫的方向,估计这会太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件事,回头再告诉他好了。

距离科举还有一段时日,也不急于这一两天。

李谟又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距离他很远的甘露殿,想到此刻长孙无忌正在里面被李世民盘问,李谟嘴角不由微微扬起。

老李这双眼睛是真毒辣,心思也够缜密,长孙无忌那点反常的举动,在他面前藏不住一点。

不过也好,让长孙无忌挨几句敲打,总好过再把这些事翻来覆去地折腾。

反正今晚这一关,算是过了......

李谟收回目光,整了整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袍袖,大步朝宫门外走去。

今夜虽是惊险,但收获也不小,蜀王那边被按住,太子的几位老师也保住,更重要的是李世民亲口答应要考虑糊名分科两策。

光是这两条,就够他不虚此行。

走出朱雀门,门外的长街上已经空无一人。

远远的,李谟便看见一个苍老的身影站在马匹旁边,正翘首朝这边张望着。

夜风将老者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他也不肯坐回车里去,依旧拄着马鞭,眼巴巴地瞅着宫门的方向。

正是李福。

李福远远觑见李谟的身影出现在朱雀门外,那身绯红官袍在灯下格外显眼,当即便快步迎了上来。

他一边走一边上下打量着李谟,仔仔细细将二公子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确认他安然无恙毫发无伤,脸上的皱纹才总算是舒展开来,长长地松了口气,说道:

“二郎,你可算出来了!”

“老奴在这等了快一个时辰,心里七上八下的,生怕你在里面出了什么岔子,没事吧?”

李谟笑了笑,摇了摇头说道:

“没事。福伯,让你久等了,走,咱们回去。”

李福听了这话,心里总算彻底踏实,连忙点了点头,转身牵过马来。

主仆二人翻身上马,沿着空无一人的坊道朝普宁坊的方向徐徐行去。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的声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脆。

“二郎,宫里的事都办妥了?”

李福终究还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