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我在朝堂上,就是帮手多(1 / 1)

李谟一笑,说道:“魏公,你这话说的,您写的东西,那还能有不足之处?晚辈就等着沾您的光了。”

魏征被他这副滑头模样逗得笑了笑,却也习惯了这年轻人的脾性,抬手虚点了他一下,说道:

“总之,等午后你过来再说。老夫先回谏院,把章程的框架先拉出来。”

说完,他整了整袍袖,转身便朝门下省的方向走去。

李谟站在原地点了点头,朗声说道:“魏公慢走。”

他目送着魏征那清瘦挺拔的背影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宫墙拐角处,方才收回目光。

他站在回廊下沉吟了片刻,心中大致理清了接下来的头绪。

今日要做的事情还不少,午后要去门下省和魏征一起拟定章程,不过有魏征在,这种事情基本上不用他多掺和。

自己要做的,是怎么“暗示”李世民,让他出科举考题,出的能更有利于李承乾。

想到这里,他便不再犹豫,整了整身上的绯红官袍,将獬豸冠戴好,握着笏板,转身迈步朝吏部方向走去。

而此时,吏部府衙大堂之中。

下朝之后的长孙无忌,正板着脸坐在主座上。

他双手抱在胸前,低着头,一双浓眉死死皱着,抿着嘴唇,那副模样活像是谁欠了他几百贯钱不还。

吏部侍郎高季辅坐在旁边的坐垫上,不时侧头打量他一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长孙尚书,您......有心事?”

长孙无忌抬起头,两道目光凌厉地扫了过去,语气不善地反问道:

“谁跟你说老夫有心事了?”

高季辅抬起手,指了指他的脸,说道:

“这不都写在您脸上了吗?您这脸色一看就有心事,还用谁说?”

长孙无忌皱了皱眉头,说道:

“高侍郎,你现在连老夫是生闷气还是有心思都分不出来了?”

高季辅神色微微一怔,随即心中一阵无语。

这有区别吗?

这不是一回事?!

不过,这话他到底没敢说出口,以他这些年跟长孙无忌打交道的经验,这种时候若是再多说半句,十有八九要被迁怒。

高季辅只得耐着性子换了个问法道:

“那长孙尚书,是谁惹您生气了?”

长孙无忌抬起双手,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把那张本就阴沉的脸揉得愈发难看,声音闷闷地说道:

“还能有谁。”

高季辅听到这话,脑海里瞬间便浮现出一个名字。

他正要开口,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堂外有一道穿绯红官袍的年轻身影正朝这边走来,下意识便脱口而出道:

“李谟?”

长孙无忌仍旧闭着眼睛揉着脸颊,闷闷地应了一声:“嗯,就是他。”

话音刚落,一道清朗中带着几分困惑的声音便从堂外传了进来:

“长孙尚书,下官怎么了?”

长孙无忌浑身猛地一震,倏地睁开眼睛,便看见李谟头戴獬豸冠,身穿绯红官袍,手持笏板,正站在吏部大堂的门外,一脸好奇地朝这边张望着,那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落在长孙无忌眼中,让他感觉毛骨悚然。

他不敢置信地瞪着门口,脱口而出道:

“你怎么来了?!”

李谟莞尔一笑,迈步跨过门槛,不紧不慢地走进了大堂,说道:

“长孙尚书,下官身上兼着吏部员外郎的职衔,来吏部转转,应该很正常吧?”

长孙无忌被他这句话噎得嘴角一阵抽搐,偏偏又无从反驳。

李谟说得没错,他身上确实兼着吏部员外郎,来吏部天经地义。

长孙无忌一口气憋在胸口出不来,只能转头瞪向旁边的高季辅,压低声音斥道:

“李谟来了,你怎么不早提醒老夫?”

高季辅一脸无辜地摊了摊手,往门口的方向指了指道:

“下官方才就在说啊。”

“......”

长孙无忌的嘴角又是一阵猛抽,这才回过神来,合着刚才高季辅嘴里冒出“李谟”两个字,压根不是在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在提醒他李谟已经到了。

他方才闭着眼睛揉脸,哪里分得清这是在回答还是在报信?

李谟站在堂中看着这一幕,微微挑眉,目光在长孙无忌和高季辅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迈步走到旁边的坐垫前,撩袍坐了下来。

坐定之后,李谟抬起头看向主座上的长孙无忌,好奇问道:

“长孙尚书方才说起我,不知我是哪里做得不妥,惹您生气了?”

听到这话,长孙无忌将目光转回了李谟身上,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语气里带着几分警惕道:

“先别说这些,我问你,你来吏部,到底有什么事?”

李谟沉吟道:“长孙尚书,您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来找您麻烦的。”

“今日早朝上,魏公当众请旨与我一同拟定糊名分科的章程,这件事您也在场,想必听得清清楚楚。”

“我这次来吏部,是想跟您商议一下,既然长孙尚书方才也听我说了昨晚甘露殿的事,我想让您也参与进来,你我一同拟这个章程。”

他顿了顿,目光在高季辅和长孙无忌脸上各扫了一眼,然后正色说道:“吏部是六部之首,百官选授、考课、勋封,皆出此门,糊名分科这两项新制,又与吏治息息相关。”

“长孙尚书身为吏部尚书,这件事若是绕开您,恐怕不太妥当吧?”

高季辅闻言,当即抬起头看了长孙无忌一眼,他本来想说这话没错,但是想到长孙无忌和李谟的关系素来不怎么对付,因此也没有说出口,而是沉默了。

长孙无忌坐在主座上,眉头微皱,目光在李谟脸上来回扫了两遍,暗暗判断这小子这番话里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坑。

说实在的,他听到方才李谟说话的时候,也是有些意外,因为以他对李谟的了解,这件事李谟完全不用跟他打招呼,便可以跟魏征把章程拟定出来。

虽然心中觉得李谟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但他嘴上却不肯放松,狐疑地看着李谟,问道:

“李谟,你该不会又在给老夫挖什么坑吧?”

李谟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长孙尚书,您这说的是哪里话。”

“这可是吏部,你的地盘,在您的地盘上给你挖坑,那不是班门弄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