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天塌下来,也先砸着我(1 / 1)

陈之鸿说着突然放下筷子,板起脸模仿起陈鼎平日的威严模样,他背着手,连声音都压得低沉:之鸿!功课做完了吗?”

“之鸿!又闯什么祸了?

“之鸿!为人待事都得谦虚...”

学得那叫一个惟妙惟肖,连老爷子标志性的皱眉动作都模仿得十足像,活脱脱就是个小陈鼎。

满桌子人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连素来严肃的管家都赶紧假装咳嗽掩饰笑意。

陈鼎作势要拿筷子敲他,自己却先破了功,笑骂道:小兔崽子,连爷爷训话都敢编排!

陈之夏立刻甜甜地接话,声音像裹了蜜糖:就是嘛~爷爷从小就最疼小酥姐姐了!只要姐姐一回来,我们其他人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都得乖乖让道~

诶!你们两个少说两句!

黄真急忙打断,脸上堆着标准的贤惠笑容,你们爷爷对孙辈们向来一视同仁,哪有什么偏心不偏心的。

黄真边说边殷勤地给陈鼎盛了碗人参鸡汤,汤勺碰着瓷碗发出清脆的声响。

虽然她心里也对老爷子的偏心颇为不满,但转念一想——

陈寒酥终究是嫁出去的女儿,这陈家偌大的家业,将来还不是要交到她儿子手里?

这么想着,黄真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弧度,连带着盛汤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陈德泰也温和地打圆场:你们母亲说得在理。爷爷对你们都很关心,只是小酥如今已经是出嫁的人,难得回来一次,自然要多关照些...

胡扯!

陈鼎突然一声暴喝,即使八十岁的人嗓门依旧中气十足,什么嫁出去不嫁出去的!

老爷子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小酥永远是我陈鼎的孙女!陈家永远是她的后山!

他一把拉过陈寒酥的手,龙头拐杖重重杵地: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谁也别想让我孙女受半点委屈!

餐厅里顿时鸦雀无声。

黄真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惊得手一颤,汤匙地一声落在描金餐碟上。

她下意识抚了抚心口,柳叶眉几不可察地蹙了蹙——方才还其乐融融的气氛,怎么转眼就...

她余光瞥向端坐的陈寒酥,嘴角微微下沉:这都还没讲这丫头几句话,老爷子就护成这样...

陈寒酥低头看着陈鼎青筋微凸,紧紧抓着她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烫——

原主生前为了个渣男要死要活,却忽略了身后这个把她捧在手心的老人...

就像她魂穿而来一样,或许原主的灵魂也在某个角落,终于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爱她的人。

陈寒酥抬头,正对上爷爷关切的目光,那里面盛着的,是毫无保留的疼爱。

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着压下眼底的潮意,喉间那股酸涩却愈发鲜明,像是有人在她心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掐了一把。

最近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这些年独自扛过那么多风雨都不曾退缩,怎么现在被人捧在手心里呵护着,反而变得这样脆弱易碎。

易清乾心尖蓦地一疼,像是被细密的针尖轻轻扎了一下。

他眼风扫过陈寒酥怔忡的侧脸,那微微颤动的睫毛像是折翼的蝶,在眼下投落一片脆弱的阴影。

他懂她,知道这倔强的人宁可流血负伤,宁可咬碎了牙往肚里咽,也不愿让人瞧见半分脆弱。

“老爷子您放心,”

易清乾忽然接过话头,声音低沉醇厚,却将“酥酥”二字咬得格外轻柔。

我会把她护在眼皮子底下——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就是天塌下来,也先砸着我。

说话间,他修长的身影不经意般往陈寒酥那边偏了偏,投出一道足以将她整个儿笼住的影子。

“您给的这份心意...酥酥她一定会放在心里最深的地方。”

陈鼎眯起眼睛,细细打量着易清乾惯常深不可测的眸子——

此刻眼底竟漾着罕见的澄澈,那里头盛着灼灼燃烧的真诚。

他心头那块悬了多年的石头,终于地一声落了地。

陈家和易家的婚事,本是他和易世龙一拍即合定下的联姻。

在帝都豪门圈里,陈家和易家是世交。

陈鼎与易世龙年轻时是过命的兄弟,两家夫人更是情同姐妹的闺中密友。当年两位夫人病榻前最后的心愿,就是看着两家的血脉能喜结连理。

这场联姻承载着太多——

不仅是两个顶级豪门的利益结合,更是对逝去挚友最深的念想。

陈鼎至今记得易夫人临终时拉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地说:老陈啊...让小酥和清乾这两孩子结亲...你们要替我看着孩子们幸福...

这本该是皆大欢喜的联姻,却成了扎在陈寒酥心口的一根刺。

更让陈鼎没想到的是,这竟成了他们爷孙俩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

从小到大,那个趴在他膝头撒娇的小孙女,第一次用冰冷的目光与他对峙。

当婚约刚定下时,陈寒酥激烈的反抗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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