绷带上立刻泛出血红，一片，又一片。

豺狼的手顿住了，野狼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都是不忍。

他们没有再用力，只是默默地扶住娄乌的手臂，将他稳稳地架在原地，没有再试图把他拖回去。

娄乌盯着火光中银环和曼巴最后的身影——

一秒钟。

两秒钟。

“曼巴哥！银环——”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我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喉咙里发出压抑、断断续续的哽咽声，然后——

大声哭了出来。

嚎啕大哭，撕心裂肺，他缩成一个小小、发抖的团，把头埋进豺狼和野狼的手臂间，哭得浑身都在发抖，肩膀一耸一耸。

其他人见状，一直压抑的情绪也再次爆发。

豺狼和野狼别过脸去，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眼睛，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往外涌。

风从海面吹过来，裹着咸腥味和灰烬的余温，把娄乌的哭声吹散在空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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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寒酥和易清乾站在不远处，没有再靠近。

火光映在他们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落在沙地上。

易清乾紧紧搂着陈寒酥的肩膀，手臂收得很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

他知道她不忍心再看——

那道火光，那两道渐渐模糊的身影。

他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她的视线。

掌心贴着她的肩头，一下一下地、轻轻地拍着。

陈寒酥的目光越过易清乾的手臂，落在那些憔悴的、伤心的人群上。

豺狼，野狼别过的脸，原狼红透的眼眶，北极狼怎么都抹不干净的泪，赤心狼埋在玩偶兔里一抽一抽的小小身体，魏洲糊了满脸的眼泪，还有娄乌那缩成一团的、哭得浑身发抖的身影。

她的目光从一个人移到另一个人身上，把每一张脸、每一滴泪、每一声哭喊，都刻进骨头里。

心中暗自发誓——

祁红。

我要你感受他们的痛苦。

百倍。

千倍。

火焰越烧越旺，木材的噼啪声越来越密。

银环和曼巴的身影在火光中渐渐模糊，渐渐消散，一点一点地融进那片橘红色的光里。

轮廓先是模糊，最后连形状都看不出，只剩下一片燃烧、滚烫、吞噬一切的光。

烟升上去，被海风吹散，飘向远方，飘向那片灰蓝色的、看不到尽头的天际。

火光冲天。

他们化成了烟，化成了灰，化成了风，化成了星星。

从今往后，每一次风吹过耳畔，每一次抬头看见星光，都是他们在说：老大，我们在。

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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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沙群岛，南湾渔村。

田毅眉头紧锁，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踱步。

他的脚步很急，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下一下。

头不时抬高，往门外看去，目光穿过那扇半掩的铁门，落在远处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沙地上。

外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人影，没有脚步声，只有风卷着沙粒，打在墙面上，发出细碎的、沙沙的声响。

他低下头，踱了两步，又抬起来，往门外看了一眼。

身后有一些渔民，三三两两地坐着或站着，有人抱着胳膊，有人蹲在地上，有人靠着墙，目光都随着田毅的身影来回移动。

“田毅大哥，你别一直走来走去了。”

米可儿看着田毅，带着点劝慰的意味，“恩人们一个个身手好着呢，一定会平安的。”

田毅一脸凝重，点了点头，脚步却没有停。

他知道老大和乾爷他们身手好，知道他们经历过比这更险的事，知道他们能活着从组织里逃出来，就一定有本事活着走到他面前。

可知道归知道，担心是另一回事。

他停下来，又往门外看了一眼——

还是什么都没有。

田毅叹了口气，转身靠上墙，双手抱臂，目光盯着地面，不再来回走了。

可手指还是在臂弯里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停不下来。

“诶？是寒酥小姐！我看到恩人们了！”

米可儿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压不住的惊喜，她踮起脚尖，手臂伸出门缝，开心地朝外挥了挥手。

身后，渔民们也接二连三地站了起来，有人拍掉裤子上的灰，有人扶了扶帽子，有人把抱在怀里的孩子往上托了托，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田毅立刻大步流星走到门前，蹲下身，手指飞快地拆着防御的锁。

铁链哗啦啦地响，锁扣咔嗒一声弹开，他一把拉开门，海风裹着咸腥味猛地灌进来。

他直起身，目光穿过那扇敞开的门，落在远处那群正浩浩荡荡朝这边走来的身影上。

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铺在沙地上，像一幅无声移动的画。

田毅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的眼神定格在陈寒酥的身影上，眼底翻涌着欣喜，还有压都压不住、终于等到人的如释重负。

“老大，你们终于来了！”

目光紧接着扫过易清乾和魏洲，眼底的欣喜又浓了几分：“乾爷，魏洲——好久不见了。”

易清乾微微颔首，魏洲冲他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

田毅又看向身后那些从未见过的面孔——

即使从未谋面，这几个人往那一站，存在感便强得让人无法忽视，一看就不容小觑。

狼级众人和祁力的目光与他对上，田毅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带着几分好奇和打量：“老大，他们是？”

陈寒酥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所有同伴，抬了抬下巴：“进去说吧。”

“哦，对对——我高兴得都忘了。”

田毅立刻侧身，把他们迎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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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型的木桌上，渔民们把准备好的一盘盘菜端上了桌，叽叽喳喳地介绍着菜品，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

“恩人们，尝尝我们做的清蒸鱼！”

“这是油焖虾，这是早上刚收网上来的螃蟹和蛤蜊，鲜得很——”

盘子一个接一个地摆上来，热气腾腾，鱼香混着葱油味，勾得人食欲大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