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章】
易胜明和阮冰站在原地,各自移开了目光。
阮冰率先收回视线,不动声色地捏了捏易胜明的袖子,眼神往门口的方向轻轻一递,“该走了”。
易胜明犹豫了一瞬,目光在还跪在地上的易胜阔身上停了一下,想去搀他一把——
可阮冰已经自顾自转身朝门外走去了,步子带着不容商量的干脆。
易胜明目光在易胜阔身上落了一瞬,又看了一眼门口那道已经走出去的身影,还是选择了追随她的方向,抬步跟了上去:“诶老婆,等等我——”
阮冰没有回头,但脚步放慢了一些,等他赶上来,两个人并肩消失在门口。
主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易胜阔跪在地上,肩膀微微垮着。
他低着头,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声音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淮予……”
那两个字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又轻又碎,压在胸腔里太久。
可惜已经没有人听见了。
几个佣人对视了一眼,上前,再次扶起易胜阔,沿着来时的路缓缓拖回住处。
易胜阔却忽然停下了脚步,哑着嗓子开口:“......扶我去看淮予。”
几个佣人脚步齐齐一滞,面面相觑:“……什么?”
易胜阔头还垂着,声音却比方才大了一些:“我说,我要去淮予的祠堂……忏悔诵经。”
佣人们愣了一瞬,随即读懂了他那句话底下的意思,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他们没有再拖着他,而是换了个方向,小心地扶着他,朝走廊另一头那座常年安静的祠堂走去。
楼上,易清乾站在窗边,指尖勾着窗帘边缘,隔着玻璃看着楼下那道被佣人搀扶着慢慢挪动、朝祠堂方向缓缓走去的身影。
他看着那道影子贴着地面,一点一点地挪远,最终在走廊转角处被吞没,彻底看不见了才松手,让布料落回原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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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将整片海面染成一层绵密的橘红色,浪花卷上沙滩又退下。
陈寒酥和易清乾并肩站着,魏洲站在他们身后几步的位置,狼级几人围在他们周围,各自立着。
面前是三座并排的墓碑。
中间那一座刻着“白狼”二字,笔迹干净利落。
银环和曼巴的名字静静地靠在它旁边。
北极狼侧过头,轻轻开口:“白狼,你真决定以后只做陈寒酥了?”
“......嗯。”
陈寒酥走上前,弯腰,在墓碑前放下一束花。
她直起身,没有再往前走,就这样静静站在那里,看了那两个字很久。
海风从她身后穿过来,把她肩头的发丝带起来又放下。
她开口,轻轻念道:“再见了,曾经的自己。”
墓碑上,刻着银环和曼巴名字的位置,在夕阳的余晖里仿佛浮现出两张正在笑的脸——
一个咧着嘴,一个弯着眼。
陈寒酥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回以一个极轻的笑意。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先是落在易清乾身上,又扫过围在四周的所有人:“未来——我会和阿乾,和你们,一起过上新的生活。”
海风又吹过来一次,把花束的边缘轻轻掀动了一下,替她应了一声。
夕阳在海面上缓缓下沉,把三座墓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直到它们和那些站着的人的影子融在了一起。
陈寒酥最后看了那座墓碑一眼,然后收回目光,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易清乾走在她身旁,两个人的步伐在沙滩上并排延伸,一深一浅,却始终保持着同样的节奏。
身后,三座墓碑在夕阳的余温里安静地立着,替这场告别站完了最后一班岗,目送着他们越走越远。
豺狼走在队伍中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手往口袋里一插,嗓门拔高:“诶?老大。我听乾爷说,会给你们补办一场婚礼……什么时候啊?”
前方,陈寒酥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向豺狼:“嗯?”
看样子明显没听过。
豺狼被她那一眼扫得后背一紧,声音越说越低,越说越心虚:“……老大你不知道吗?”
话音刚落,空气安静了半拍。
影子里,易清乾牵着陈寒酥的手,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魏洲走在后面,猛地抬手拍了一下额头,发出一声响亮的“啪”。
其他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反应过来,豺狼还没来得及合上嘴,就被原狼从后面一把捂住了嘴:“哇——大嘴巴!”
赤心狼跳起来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北极狼的目光带着“这下你完了”的同情,野狼站在旁边默默地偏过头去。
“对不起对不起……”
豺狼的声音被捂得含含糊糊,还想补救,但已经来不及了。
陈寒酥偏头看向易清乾,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易清乾低头看着两人依旧紧紧牵着的手,无奈摇了摇头:“本想着给你一个惊喜......看来是藏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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