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总会苦尽甘来的(1 / 1)

楼上。

房间没有开灯,一片昏暗。

沈清雨靠着冰冷的墙壁坐在地板上,手里攥着一片不知从哪里找到的陶瓷碎片。

脑子里乱糟糟的。

联姻?

像一件货物被送出去,换取利益?

然后嫁给一个完全陌生,可能年纪足以当她父亲的男人?

未来几十年的人生,一眼就能看到头,漆黑一片。

与其那样活着,不如……

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上来。

沈清雨绝望地闭上眼,冰凉的瓷片贴上手腕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就在她心一横,准备用力划下去的刹那——

“咔哒。”

门锁突然从外面被打开。

紧接着,房门被猛地推开!

走廊明亮刺眼的光线瞬间汹涌而入,驱散一室昏暗,刺得她下意识眯起了眼。

沈清雨下意识抬手挡在眼前,茫然地看向门口的人影。

沈父脸上挂着殷勤的笑容,眼神闪烁,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和蔼。

“清雨?怎么一个人待在黑屋子里?快出来。”

这又是在玩哪一出?

沈清雨疑惑,手里的瓷片下意识藏到身后。

下一秒。

沈父走进来,抬手想拍拍女儿的肩,却被沈清雨僵硬地避开。

“你这孩子,还跟爸爸怄气呢?爸爸昨天那是气头上,话赶话说的,你怎么还当真了?”

他的手尴尬地顿在半空,又讪讪放下,笑容不变。

沈清雨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来人,眼底一片死寂的荒芜。

沈父被她看得有些发毛,干咳一声,切入正题。

“你说你这孩子,认识霍太太怎么也不早点跟家里说?害得爸爸误会!”

霍太太?

林老师?

沈清雨空洞的眼神终于动了一下。

“霍总和他夫人,现在就在楼下,说是特意来接你,一起去参加陈家的晚宴。”

沈父边说,边打量着她身上简单的家居服和微肿的脸颊,眉头皱起,赶紧道:“快,快去换身像样的衣服,好好打扮打扮,别让霍太太等久了。”

原来如此。

沈清雨忽然明白了什么,嘴角勾起讽刺的弧度。

眼前人突然转变态度,不是因为愧疚,也不是因为心疼。

而是林老师来了。

霍家来了。

看着沈父眼底藏不住的算计,她忽然很想笑。

“好,我去换衣服。”

沈清雨声音沙哑道。

……

楼下。

林柚坐在客厅沙发上,霍景琛姿态放松地靠在她身边,长腿交叠,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沈母在一旁陪着笑,手脚都不知该往哪放。

而沈娇则死死低着头,指甲几乎要掐破掌心,难堪得恨不得原地消失。

终于,楼梯传来脚步声。

林柚抬头看去。

沈清雨换了身简单的连衣裙,头发梳理整齐,脸上还看得出些许憔悴。

看到林柚,她脚步顿了一下,快步走下来。

“林老师。”

林柚起身,仔细看了看她,目光在她微肿的侧脸上停留一瞬,眸色深了深,但最终只是温和一笑,拉住她的手。

“没事就好。准备好了吗?我们该出发了。”

女人的手十分温暖,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沈清雨鼻尖一酸,用力点头:“嗯。”

“霍总,霍太太,这就要走了?”沈父连忙上前,搓着手道:“要不改天一起吃顿饭?也好让我们多尽尽地主之谊……”

“不用了。”

林柚打断他,笑容得体,语气却不容置疑。

“清雨和我投缘,接下来几天,正好给我做个伴,聊聊画。沈先生不会舍不得吧?”

“怎么会!怎么会!”沈父连连摆手,脸上堆笑,“清雨能跟着林大师学习,是她的福气,我们高兴还来不及。”

听着这虚伪的话,沈清雨眼底嘲讽更甚。

“那我们就先告辞了。”霍景琛揽过林柚,淡淡开口,甚至没再看沈家人一眼。

三人走出沈家别墅。

夜色渐暗。

晚风吹拂而过,落叶沙沙作响。

坐进车里,隔绝了那令人窒息的空间,沈清雨一直挺直的背脊才松了些,露出疲惫。

“没事了。”林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不一会儿,车子驶离沈家。

沈清雨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灯火,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带着些难堪。

“林老师,今晚谢谢您,只是……只是我可能得先找个地方住下。”

她身无分文,手机被收,银行卡估计也被冻结了。

除了身上这套衣服,一无所有。

林柚了然,对上沈清雨的窘迫,目光温和。

“酒店不安全,沈家人可能会找来。”

顿了顿,她继续道:“这样吧,我在美院附近有套小公寓,一直空着。离你学校也近,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过去。钥匙和门卡在物业那里,我让司机送你去。”

沈清雨猛地转头,眼眶瞬间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拒绝,不想再欠这么大的人情,可现实的窘迫和对方真诚的善意,让她所有拒绝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别急着谢我,也不是白住。”林柚微微一笑,眼神清澈,“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你偶尔帮我过去开窗通通风,浇浇花,就当是抵房租了。怎么样?”

她知道,直接施舍会伤到女孩的自尊。

这样的方式,给彼此都留了体面。

沈清雨鼻头微酸,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她用力点头,哽咽道:“林老师,谢谢您,真的谢谢。”

这不仅仅是提供一个住处。

还是将她从深渊里拉出来,让她有了个可以暂时喘息的地方。

林柚笑着摇摇头。

片刻后,安顿好沈清雨,车子平稳驶向天宸湾。

“累不累?”

霍景琛将林柚揽近,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林柚顺势靠过去,额头抵在男人的肩窝,鼻尖瞬间盈满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让人安心。

“不累,就是觉得……那孩子太苦了,好像看见了很多年前的自己。”

她叹了口气。

霍景琛没说话,揽着女人肩头的手掌下滑,握住了她微凉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揉捏着她的指节。

那上面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

男人的动作缓慢而专注,带着安抚的力量。

“你和她不一样。”

霍景琛突然开口,低沉磁性的嗓音落入耳畔。

“你比她运气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