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知人知面不知心(1 / 1)

周郎顾 清清萧梧 2056 字 10天前

但他看清太后周围的女眷后,神情就淡下去了。

那些女眷都是韩氏的女眷。

彭福给永兴帝上了茶,永兴帝喝茶的间隙,看向另一侧。

其他百官的家眷,都是混合坐在一起的,没有如韩氏那般只自己人坐在一起。

周寂也喝着茶,顺着永兴帝的目光看向太后等人。

“圣上,”他叫道,“臣有一事得提前和圣上说。

“两季稻谷一事,洛城此前从未有过,势必会困难重重。”

“臣想要的人,得专心于此事上,而不是要借着此事谋好处,又或者是,借着此事显示自己的威望和权势。”

永兴帝知道他说的是谁,郑重道:“此事若能办成,不仅当下的大周能受益,大周的千秋后代也能受益。”

“这是功盖千秋的大事,朕不会让不相关的人阻挠的。”

“朕答应过你,此事全权由你处置,要用什么人,只有你能定夺,莫说旁人,就是朕也不能干涉。”

他们刚说完,韩大人就过来向永兴帝施礼,满脸堆笑,“圣上,臣方才听说周大人提了一个很好的建议,要研究什么两季稻谷。”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周大人刚提出的建议,想来也是缺人手的。”

“我们家有几个年轻人,正好没什么差事,不知道能不能跟着周大人历练历练。”

周寂淡声道:“韩大人消息真是灵通啊,圣上和本官才说的话,韩大人就知道了。”

这是在说韩大人一直盯着永兴帝。

韩大人呵呵笑了两声,“这么大的事情,不止我知道,其他人也知道了。”

“我们方才喝粥的那些人,都在议论此事呢。”

周寂脸上带着不达眼底的笑,“那韩大人动作还是挺快的,别人都没到圣上跟前说,韩大人先来了。”

韩大人脸色一沉,“周大人,你这话是何意?”

“韩大人。”永兴帝开口了,“此事朕还在和长默商议,并未宣布,你这会子过来说,未免有些太着急了。”

他神情平淡,言语却有些不耐烦了。

韩大人不好再说下去,只得道:“是臣莽撞了。”

他退下后,径直往太后那边去。

周寂不客气道:“圣上,若是太后给臣施压,还请圣上帮臣挡住。”

永兴帝望着韩大人的背影,声音带了寒意:“这天下,还不是韩氏的天下!”

用过荠菜粥后,永兴帝没有立即回洛城,而是让人请一些百姓过来,和周寂一起同他们在田地周围慢慢踱步,闲话家常。

圣上未走,其他人自然不敢先行离去。

郭明媖和姜猗筠站在一处,远远望着站在田地中的两人,悄声道:“这些年在坊间,听到太多圣上和周大人不好的话。”

“可你看看,满朝文武百官,只有他们能和百姓站在一起闲话家常。”

姜猗筠看着也是颇有触动。

她知道周寂的为人,周寂是能和百姓闲话的人。

但永兴帝,着实让她有些意外。

她回洛城的这些时日,听到看到的永兴帝,都是善于权术,疑心深重的。

就连周寂,永兴帝也因为忌惮,几次试探他。

祖父也说过,永兴帝不似以前了。

永兴帝为何突然变了?

太后和皇后也望着永兴帝和周寂。

太后脸色阴沉,“还说什么尚未宣布,圣上这般行事,和宣布有什么两样?”

“他不过是不想用我们韩氏的人罢了。”

“他不同意,哀家亲自开口求他,哀家就不信他能拒了哀家。”

永兴帝和周寂同农夫说了很久的话,才回来喝茶歇息。

周寂往女眷那边寻找姜猗筠的身影,永兴帝看在眼里,调侃道:“你们年轻人,真是情深意浓,莫说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怕是一时不见,你们都如隔三秋了。”

周围人都笑起来。

周寂面不改色,“确实如此。”

永兴帝哈哈大笑,转头对彭福道:“去请姜姑娘过来,不要让长默等得心急了。”

彭福笑着要去请。

周寂道:“圣上,让臣自己去吧。”

姜猗筠和郭明媖,还有一些女眷站在一起,周寂走到她面前,向她伸出手,柔声道:“站这么久了,累不累?”

姜猗筠没有扭捏,牵着他的手,“不累。”

旁边的夫人打趣道:“周大人真是心疼姜姑娘,我们这么多人,唯有周大人来问姜姑娘站久了累不累?”

周寂平平地回道:“我好不容易求得的姑娘,自然要心疼。”

郭明媖推了推姜猗筠,嘴里笑道:“你们到那边去,不要让我们这些无人心疼的人看了吃味。”

她们后面的茶桌,坐着嘉宁和卢夫人。

嘉宁醒来后,太后让她继续在卢夫人这边坐着,不用到太后跟前侍候了。

在场的女眷都知道嘉宁做过的事,太后是故意让嘉宁在众女眷面前难堪。

嘉宁在众女眷各色的目光下,如坐针毡,难堪到了极点。

尤其有几句话飘入她的耳中:“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怪不得她上赶着讨好周大人这么多年,周大人却没对她动过念头,敢情周大人早就知道了她的为人。”

“这种看着柔弱的人,害起人来是最狠的。”

说话的声音不大,若不仔细听都听不见,却如最密集的网,沉沉地砸向嘉宁。

她如同被别人剥开衣裳,在众人面前袒露。

再加上看见周寂和姜猗筠的亲昵,更是给了她狠狠一击。

她的身子在发抖,几欲想冲向远处的禁军,拔出他们的佩剑,往脖子上抹,一了百了。

可她不能,她的母亲还在慈云观。

她无力地垂下头,两颗眼泪滴落在桌面上。

卢夫人将她的神情一直看在眼中,心中冷笑。

卢夫人慢慢放下手中的茶盏,慢悠悠地问道:“长公主这会子是不是很难过,生不如死啊?”

嘉宁死死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卢夫人拿起茶壶,往嘉宁的茶盏里添茶,“那长公主就记得今日之耻,一直记在心里,然后好好活下去。”

嘉宁慢慢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卢夫人。

卢夫人望着远处的太后等人,嘴角勾起着讥笑,“好好活着,才能做心里想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