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愿意,那为何一直贬低文官?”芮成荫不解道。
“呃,这……”
意识到面前之人并不是非他不可,且又是个一听到不爱听的话,便立马甩袖走人的狗脾气,阿三哪里还敢耍什么心眼子,犹豫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 老老实实把自己的小算盘说了出来。
边说,边偷偷觑了一眼芮成荫,见他脸上并无怒色,暗猜他对自己这说法是能接受的,原本紧张的心情稍微缓解了一点,小心思又开始活络起来了。
于是,壮着胆子,为自己的行为找补道:“其实,说来说去,属下主要还是想要保家卫国,做点实实在在的事。
哪怕只当个马前卒,能守一方百姓安宁,便不算白活一场。
毕竟属下除了身手好一点,脑袋瓜机灵点,为人诚实点儿,本分点儿,忠诚点儿,风趣点儿…… 似乎也没别的优点了。
碍于属下不识字,做个满腹经纶的文官随从指定没希望,思来想去,也只有上阵杀敌、保境安民这一路可走了。
于属下来说,这是最适合属下,最实实在在的报国之道。
因此,属下才处处说将军好,想跟着将军们干些顶用的事。
少爷,一切都出自属下的本心,属下不是贪慕权势之人,更不贪图封赏,只是单纯想要保家卫国罢了。
此心天地可鉴啊,少爷!”
才怪。
说起“权势”、“封赏”,你那双灰暗无光的眼睛可是陡然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脸上的羡慕和向往是一丁点儿都掩饰不住。
就你这么明显的反应,骗得了谁?
芮成荫腹诽道,面上却丝毫不显,脑子转得飞快。
在他的认知里,有本事的人多少有点脾气。
说好听点是自傲,难听点就是恃才傲物,吃软不吃硬。
是以,当他从兄长们口中得知阿三是个身手碾压同期人员的高手,他下意识以为阿三也是个自傲的人,这才亲自前来,并对阿三的各种提问耐心回答。
谁承想,是他狭隘了,忘了一样米养百样人的道理。
人与人之间禀性、脾气、志向各不相同,就像吃同一锅饭长大的人,性格和想法却千差万别。
同是高手,性子可不一定都一样。
就像阿三,他以为对方是个傲气十足的人,结果却是个得寸进尺的。
你退一步,他能往前蹭三步。
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可实际上精得很,你给他三分颜色,他便敢当场开染坊。
刚刚他不过透了些许惜才之意,阿三就立马顺着杆子往上爬,把“武将威风”那套翻来覆去地搬出来说,妄想拿捏他,怂恿他改变志向。
他算是瞧明白了,阿三看着老实无害,实际上心眼活泛得很。
若是真想把阿三收为己用,他就不能给对方好脸色,也不能太好说话。
思及此,芮成荫假装没看到阿三期待的眼神,拉下嘴角,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道:“哦,那真是太可惜了,本少爷天资有限,这辈子都做不了将军,没办法助你实现愿望了。
想来也是你我二人没缘分。
今日你就当我没来过吧,告辞!”
说罢,掸了掸袖子,作势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