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 百岁老兵的最后一道军令(1 / 1)

华都东二环。私人茶楼雅间。

薛华波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个小时。

他靠在临街的窗边,双腿交叠着。

右手食指毫无节奏地磕着膝盖骨,指节早就敲出了一片红印,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今天这场局,定的是薛家未来几十年的生死存亡。

门轴轻响。

楚风云大步迈进雅间。

他连外面的深色风衣都没脱,眉宇间挂着几分跨省奔波的疲惫。

可周身那股子沉稳凌厉的精气神,却像把刚饮过血的刀,压不住地往外透。

“楚哥!”

薛华波猛地站起身,迅速迎上前两步。

他强行按下心头那股子不安,堆起个极具分寸的笑脸。

“等你回华都,我这腿都快等麻了。”

楚风云抬手虚按了一下,示意他坐。

自己径直走到主位,端起桌上早已倒好的热茶抿了一口,润过干涩的嗓子,这才放下茶杯。

“知道你急。”

楚风云目光扫过去,半句废话都不掺。

“我亲自飞回来,就是顺道替你们薛家,把这盘死局解个干净。”

他十指交叉,搭在桌面。

“华波,你老太爷那边,气儿理顺了没?”

薛华波瞳孔猛地一缩。

敢坐在华都的茶楼里,用这么轻描淡写的口吻问出这句话,真相只有一个。

岭江省那摊子连着天的烂事,已经被眼前这人连根拔了。

“全都安排妥了。”

薛华波重新坐下,身子不自觉地往前倾,连声调都压低了半分。

楚风云霍然起身。

“走吧。”

他连第二口茶都没喝,转身便往门外大步走去。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四十分钟后。

黑色红旗轿车驶入华都西郊。

西山疗养院。

车轮碾过平整的柏油路,连续穿过三道荷枪实弹的武警暗哨,稳稳停在一栋独栋小楼前。

薛华波快步下车,引着楚风云穿过长满青苔的石板路,迈进楼内。

廊道尽头,朝南的起居室房门虚掩着。

暖黄色的廊灯顺着门缝溜进去,打在一张上了年头的红木轮椅上。

轮椅里,坐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九十八岁。活着的建国元勋。

老人的脸皮满是纵横交错的褶皱,一双干枯如柴的手搭在羊毛毯上,斑驳的老年斑格外显眼。

但他抬起头的瞬间,屋里原本和煦的空气,像是一下子结了冰。

那双眼皮耷拉的老眼里,没什么精光,却透着一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刺骨煞气。

这股子枪林弹雨里淬炼出的压迫感,百年岁月根本洗不掉。

薛华波放轻脚步,走到轮椅旁弯下腰。

“太爷,人请来了。”

老人的脖颈缓缓转动。

昏黄的目光直接锁死在楚风云身上,从头到脚,死死盯了足足五秒。

楚风云停在三步开外。

没刻意套近乎,没卑躬屈膝,更没有年轻干部见到百岁元勋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殷勤。

他双腿微分,脊背挺得犹如标枪。

就这么坦坦荡荡地站在那,以一种近乎平视的姿态,直面这位最后的活化石。

老人干瘪的嘴唇微动,嗓音沙哑漏风,却像砂纸刮过铁板。

“你就是楚进忠的孙子。”

不是问句,是铁板钉钉的陈述。

楚风云没顺杆往上爬。

他目光毫不避让地迎上老人的视线。

“晚辈楚风云,见过薛老。”

声音沉稳,字字落地砸坑。

“楚进忠是我爷爷,这血脉我认。”

他语速放缓,一字一顿。

“但这楚家的大树,我不靠。楚家的道,我不走。”

“我楚风云做事,只凭自己的规矩。”

老人的枯指猛地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异样。

这话,直接顶翻了他的预判。

这几十年,他见过太多跑来套近乎的世家子弟。进门第一件事,无不是把祖辈的招牌搬出来充门面。

眼前这四十岁的年轻人倒好,上来就一脚把顶级豪门的招牌踹到了一边。

老人没急着搭腔,枯瘦的手指在羊毛毯上重重敲了两下。

“坐。”

薛华波赶紧去墙角搬木椅。

还没等他放稳,老人便挥了挥干枯的手掌。

“出去。”

“门带严实。”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房门严丝合缝地扣死。

起居室内,只剩一老一少。

一个年近百岁,历经沧桑。一个刚过四十,正是权力的壮年。

沉寂了足足半分钟,老人率先开了口。

“华波前几天跑来见我。他说,楚省长有法子,救我薛家。”

老人特意把那个“救”字咬得极重,嗓音里夹着冰茬。

“我活了快一百岁,陪着老伙计们打下这片江山。”

死死盯着楚风云,锋芒毕露。

“能让我薛家,沦落到需要外人来‘救’的地步?”

“你倒是说说。”

“我薛家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烂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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