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我还能比陆川菜不成？出了事我顶着！
星海传媒，第九组直播间。
如果说前一分钟，这里的气氛还是烈火烹油、万众瞩目。
那么此刻，随着第三组“2999元平替脑波仪”的截胡，整个直播间的热度虽然还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水平。
但增长速度，却在疯狂崩塌。
这也就意味着，虽然还有新观众涌入，但很多观众却被吸引走了。
现在推荐效果好，还看不出来。
等到推荐效果开始下降的时候，恐怕陆川直播间的人数，也要开始不可遏止的下滑了。
副播台后，苏桃死死盯着面前的后台数据监控屏幕。
“完了……完了呀！”
苏桃的手心全都是冷汗，几乎连鼠标都握不住了。
照这么下去，林晓动用的整个第九组的推荐资源，开播涌进来的庞大流量，都可能全成了第三组的嫁衣！
屏幕上，满屏的弹幕已经彻底变了风向。
“大家快散了吧！隔壁第三组好几个主播都在卖一样的东西！”
“笑死我了，人家隔壁卖的叫脑波增强仪，全金属拉丝外壳，看着就像几万块的黑科技，结果才卖2999！”
“这主播心太黑了！拿个九块九包邮的破塑料香薰机，居然敢卖两万三？还查户口本装大牌？”
“走走走，去隔壁抢！”
不仅如此，弹幕里还混杂着一些极其嚣张的带节奏小号。
此时，在星海传媒的另一间直播室里。
第三组的带货主播王宣，正一边在自己的镜头前吆喝着2999的脑波仪，一边则是拿着个备用手机，满脸狞笑地在陆川的直播间里疯狂发着弹幕。
他之前被陆川踩着上位，肚子里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
今天李大海搞出这个“背刺”战术，简直让他爽到了骨子里。
“主播怎么不说话了？脸被打肿了吧？”
王宣用小号疯狂刷屏。
“大家赶紧去第三组买高科技啊！把这个骗子的直播间踩烂！”
除了王宣以外，陆川的直播间里，也不乏别的水军在这里开小号带节奏。
里面有不少，就是星海传媒的主播。
毕竟公会资源是有限的，陆川崛起，那代价就是他们的资源要少了。
没人希望陆川好！
巴不得陆川这场直播后，直接崩塌！
水军带节奏，再加上路人观众的愤怒，让陆川直播间的弹幕简直是乌烟瘴气。
而在第九组的主管办公室里。
林晓双手死死撑着办公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她的双眼死死盯着面前的电脑分屏，左边是陆川不断流失人数的直播间，右边则是第三组那些销量正在稳步爬升的平替商品。
窒息。
一种被人狠狠扼住喉咙的窒息感，让林晓浑身冰凉。
她想做点什么，却又深感无奈。
在这个行业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她太清楚撞品的下场了。
在电商的逻辑里，价格和卖相就是王道。
李大海这一招釜底抽薪，是要吸干陆川的流量，断了陆川拿到A级合同的路。
甚至整个第九组，都会因为这次失败而一蹶不振！
“陆川……”林晓咬着嘴唇，死死盯着屏幕里那个站在展示台前的青年。
她脑海中飞速想着对策。
该怎么应对？
降价吗？
还是强行解释直播间里的产品功能更好？
不管怎么选，似乎都败局已定。
直播间现场。
苏桃实在扛不住这种数据崩塌的压力了。
她飞快地扯下一张便签纸，在上面用记号笔写下加粗的一行大字。
【第三组恶意撞品！流量正在被吸干！咱们要不要降价？！】
写完，她借着调整灯光的掩护，一把将便签纸拍在了陆川视线正下方的提词器边缘。
陆川低下头，目光扫过那张字条。
随后，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滚动得几乎快要看不清的“去隔壁买”的弹幕。
这一刻，陆川的表情却是纹丝不动。
不仅没有林晓和苏桃想象中的惊慌失措，甚至，如果仔细观察，还能看到陆川的眼角因为极度的兴奋，而产生的一丝轻微痉挛。
他在心里狂笑！
卧槽！还有这种好事？！
陆川简直想给第三组的主播发锦旗了！
陆川的想法很简单。
“这些会去比价、会嫌贵的用户，这么精明，本来就不是我的目标用户啊！”
“哪有那么多傻逼会买这种一看就是智商税的玩意？”
“诈骗团伙都知道，要骗钱，那得先筛选对象的。”
“有这么一群精明人在这里，我的智商税产品那就难卖了。”
“这些人要是全走了，那留下来的人里，连我是智商税都看不出来的绝世大傻子不就多了？”
“那下单概率，可比这些人在这里逼逼赖赖的时候高多了。”
“等这帮大傻子下完单，拿着我这台破塑料香薰机回去一用，啧啧，再傻也该知道自己被坑惨了吧？”
“到时候差评一刷，退款一闹，系统判定买家觉得不值……我的一百倍返利，那不是稳如老狗？！”
想到这一次的巨额返利，陆川直觉浑身通泰，连呼吸都变得顺畅无比。
他迫不及待地伸出手，一把将镜头拉近。
那台粗糙的、白色的、还闪着廉价七彩呼吸灯的“阿尔法脑波激发仪”，瞬间占据了直播间的大半个屏幕。
陆川清了清嗓子，对着麦克风，语气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激动。
“刚才，我看到弹幕上有很多朋友说，隔壁第三组的主播，在卖一款2999的脑波仪，而且还是金属拉丝外壳，看起来科技感十足？”
“对对对！大伙儿说得太对了！”
陆川非但没有反驳，反而双手一拍，大声附和了起来。
“俗话说得好，货比三家不吃亏！既然隔壁的卖相那么好，价格连我这里的零头都不到，性价比简直突破天际！”
“所以，喜欢便宜货的朋友，出门左转，去第三组的直播间！赶紧去买！”
陆川不仅一边说，甚至还用手在屏幕上做了个“请”的姿势，仿佛恨不得立刻把观众全踢出去。
“我这里真的没什么好买的。你们看看我这破玩意，塑料外壳，接缝都还不严实，灯光也俗气。这卖两万三，你们买了不觉得亏心吗？”
“去隔壁买吧！真的，去那里买！”
陆川兴高采烈赶客的这番话一出。
整个直播间，原本如同沸水般翻腾的弹幕，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
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掐断了所有的声音。
屏幕前，不管是正准备点退出离开的路人，还是拿着小号疯狂带节奏的王宣，全都傻眼了。
不是？
这主播是不是有精神病啊？！
别人带货，恨不得把黑的说成白的，跪在地上求着家人们下单。
他倒好，不仅自己承认自己的东西像个塑料破烂，甚至还苦口婆心地劝大家去竞争对手那里买？
这是一种什么样离谱的精神状态？
把顾客往外推？！
但是，在短暂的死寂之后。
直播间里那批从车膜和散热贴直播就一直跟过来的老粉，突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一种极其诡异且熟悉的既视感，瞬间击中了他们的大脑。
“嘶——兄弟们，不对劲！不对劲！”
“他这种爱买不买、把人往外赶的拽样……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
“上次卖散热贴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结果神豪就开始打赏了。”
“尼玛这次不会又让他施法成功吧？不要啊，看到他赚钱，比我亏钱都难受！”
同一时间。
第九组主管办公室里。
原本已经手脚冰凉的林晓，看着屏幕里陆川那真诚从容的笑容，脑海中突然如同划过一道闪电！
陆川做事，会这么没有依据吗？
不，从前两次的直播来看，林晓比谁都清楚，这个年轻人的商业嗅觉极其恐怖，对人性的把控更是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怎么可能看着别人抢自己的流量而无动于衷，甚至主动赶客？
除非……
林晓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除非，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陆川难道对于撞品早有准备？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林晓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垮了下来。
不知不觉间，陆川都有点像是她的定海神针了。
只是她的心头，还是有阵阵不解。
陆川面对这种局面，到底是有什么计划准备呢？
她皱眉沉思起来。
片刻后，一个念头忽然在脑海中划过。
“等等……”
“陆川肯定是早就开始准备这场直播的选品了。”
“但他也只能弄到这样看起来劣质的商品。”
“如果李大海那边是违规操作，不知道用什么手段搞到了我们的商品预审信息。”
“他用来准备商品的时间，肯定远远比陆川更少。”
“但他却能搞到卖相这么好的商品，这说不过去啊，除非……”
林晓目中陡然掠过一丝亮光。
“李大海那边的东西，有问题？！”
……
而此时此刻。
视线切回星海传媒，第三组主管办公室。
李大海正看着自己的电脑屏幕。
屏幕上，第三组各个主播的后台数据正在节节攀升，尤其是那款2999元的“脑波增强仪”，因为蹭了陆川的热度，加上极具科技感的外观，销量已经突破了惊人的五百台大关！
一百五十万的销售额！
这才开播多久？！
李大海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
说实在的，还真得感谢感谢陆川，替他找到了这个方向，找到了这个选品啊！
他端起紫砂壶，美美地吸了一口茶水。
就在这时，他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来电显示：【金星电子厂—刘厂长】。
李大海接起电话，语气掩饰不住的得意。
“喂，老刘啊。怎么样，我李大海没骗你吧？”
“说了今天能给你把库存清掉一半！”
电话那头，刘厂长的声音却没有半点兴奋，反而透着一股浓浓的虚弱和恐慌。
他在电话里一边擦着冷汗，一边压低声音颤抖地说道。
“李主管！这……这销量也太特么吓人了啊！我都快吓尿了！”
李大海眉头一皱，不悦道。
“卖得好你还不乐意？有钱不赚王八蛋啊！”
“不是钱的事儿啊海哥！”
刘厂长都快哭出来了。
“别人不知道，您还不知道吗？咱们这批货……真特么就是拿我们厂库房里积压了三年的老款迷你空气净化器改的。”
“把里面的滤网一拆，塞了个炫彩灯带进去，连夜换了个金属拉丝的壳子赶出来的啊！”
“这玩意，里面连个芯片都没有，就是个风扇加个灯泡！”
“咱们当个氛围灯卖个几十块钱也就算了……您现在当成脑波增强仪，卖给那些快要中考的学生家长，卖2999！”
“这要是人家家长买回去，发现没用，耽误了孩子中考，咱们这是要吃牢饭的啊！”
听着刘厂长那忧心忡忡的声音，李大海却只是嗤笑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左边屏幕上，陆川那个卖22999的塑料盒子。
“老刘，你就是胆子太小，一辈子发不了大财。”
李大海心头冷笑。
陆川拿个九块九的塑料香薰机，敢卖两万三。
之前拿个破凝胶，都能卖几千块，还有土豪给他打赏几百万！
难道自己的策略，比陆川差不成？
想到这，李大海劝慰道。
“咱们好歹还给配了个全金属外壳，还特意加重了手感，看着多像高科技啊！”
“那些家长焦虑得要死，买这种东西就是买个心理安慰，买个心安理得！”
等他们真发现没用的时候，中考早特么考完了！到时候网购退款的周期都过了，谁有闲工夫来找你扯皮？”
“别废话！你们厂加班加点的赶工，今天还能卖更多货。”
“到时候咱们分账……”
“出了事，我李大海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