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是岭誓之民的船舱里,所有人都还在睡觉。船舱门被悄悄打开。
“在睡觉。”商屿看着下面的人小声说道。
“在这里作家。”汪霖的粗嗓门说道。
“安静,如果他们怀疑我们在找谁并且知道他在这里……”商屿示意道。
“啊,来吧,作家。”汪霖放低声音说道。他们开始通过货舱,检查正在睡觉的囚犯。
“他?”当他们走到老领主附近时,指了一个年轻人问道。作家摇了摇头。
“他?”又指了一个人,作家还是摇头。
“他呢?”汪霖又指向一个人问向作家。
“不是,也许他已经走远了。”作家耸耸肩说道。
“如果你弄错了……”商屿没有说完但是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又过了一会儿,作家对几人道:“我找到他了,就是那个小家伙,在那边。”汪霖向着贝克走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突然被喊出来。
“孤峰雄鹰!”那是岭誓之民的战斗口号。听到战斗的呐喊,岭誓之民都办醒过来,包围了汪霖和商屿。
清醒过来的贝克和一些岭誓之民沿扶梯拥入甲板,和船员们发生了战斗。
)
刀拳交击的脆响、嘶吼怒骂与痛苦惨嚎交织成一片滔天喧嚣,彻底撕碎了海面之上的宁静。在这片彻底失控的混乱战场上,一道沉猛刚烈的吼声骤然炸响,震得周遭纷乱的厮杀声都为之一滞:“孤峰雄鹰!”
出声的正是邢战。他周身裹挟着凛冽煞气,身形沉稳如松,面对迎面扑来的女妖号船员,不闪不避,抬手便是一记刚猛绝伦的重拳,精准砸在对方胸腹要害。那名船员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抵抗动作,整个人便被巨力掀飞,重重摔砸在坚硬的木质甲板上,剧痛缠身,再也无力起身。邢战这一声高喊刚烈嘹亮,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厮杀噪音,带着极强的震慑之力。此刻整艘战船已然彻底陷入内乱失控的绝境,追随岭誓的一众弟兄与女妖号的船员彻底撕破所有情面,积怨尽数爆发,双方人人红了双眼,舍弃所有顾忌,以命相搏。拳脚翻飞、兵刃相撞,刺耳的金属铿锵声此起彼伏,血水不断溅落在甲板之上,浓重的煞气笼罩整艘船只,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生死对决的残酷。
喧嚣沸腾的甲板之上人人疯狂缠斗,而船只下层昏暗闭塞的货舱之中,一场决定整艘船掌控权的终极对峙,正压抑着汹涌的暗流,走向最紧绷、最凶险的关头。这里是整艘船最僻静压抑的角落,隔绝了甲板的厮杀喧嚣,却沉淀着更令人窒息的对峙张力。
邢战立身货舱中央,身姿挺拔笔直,哪怕身处劣势之地,腰背依旧不曾弯折分毫。他那双眼眸冷冽如寒刃,死死锁定着对面的汪霖,目光锐利逼人,不带半分退让余地。周身气场沉稳强势,语气坚定肃穆、字字铿锵,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当众郑重宣告:“现在,我解除你的指挥权。”
短短一句话,宛如一道惊雷,狠狠刺破货舱凝滞的空气。汪霖闻言,胸腔瞬间被滔天的暴戾与不甘填满,眼底猛地翻涌起漆黑的戾气与疯狂的怒意。他死死凝望着邢战,双眼布满血丝,牙关狠狠咬紧,下颌紧绷到极致,浑身肌肉紧绷蓄力,周身戾气暴涨,声音沙哑粗粝、带着极致的凶狠与偏执,厉声嘶吼反驳:“不是现在,邢战!”他绝不接受权力被夺,绝不甘心拱手让出自己掌控许久的船只主导权,心底的执念与戾气已然彻底蒙蔽了理智。
这间深埋船底的货舱常年隔绝天光,终日昏暗阴沉、潮湿淤堵,是整艘船环境最恶劣的地方。浑浊厚重的空气里,混杂着大海经年累月沉淀的咸涩刺骨的海盐气息、船体木质板材与铁架锈蚀蔓延的厚重铁锈味,再加上方才缠斗洒落、弥漫不散的淡淡血腥气,三种迥异的刺鼻味道层层交织、死死缠绕,形成一股闷堵窒息的气息,填满了整片狭小密闭的空间,吸入肺中只觉一阵刺骨的压抑与不适。舱壁两侧悬挂的老旧烛台之上,微弱的烛火摇曳不定,穿舱缝隙涌入的阴冷海风如同无形的大手,不断撕扯、揉搓着跳动的火苗,让火光忽明忽暗、摇曳飘摇。零碎斑驳的光影在布满裂痕、陈旧发黑的木质舱壁上疯狂晃动、肆意拉扯,光影错落间,将周遭的压抑氛围烘托到了极致。
跳动不定的光影之中,邢战与汪霖两道对峙的身影被不断拉扯、扭曲,时而修长凌厉,时而佝偻紧绷,轮廓线条锋利如刃,周身萦绕的剑拔弩张的张力几乎要实质化,仿佛下一秒便会爆发致命冲突。货舱地面狼藉一片,随处散落着缠斗遗留的痕迹:断裂磨损的粗麻绳随意堆叠、锈迹斑斑的铁链缠绕成团,废弃的船具杂乱铺陈,无一不彰显着这里刚刚经历过激烈的对峙。木质甲板常年被海水浸润,潮湿渗水,凹凸不平的板面之上积着一洼洼浑浊的浅浅污水。两人每一次移步周旋、侧身闪避、贴身缠斗,脚掌重重落下,都会狠狠踩碎水面,溅起细碎冰凉的水花,水渍顺着木板纹路蔓延,让脚下的场地愈发湿滑凶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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