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平平淡淡,没带任何情绪,可却让凌浩心里莫名一紧,没来由地慌了。
他连忙摆着手,眼神有些慌乱局促:“不是不是,薄先生您误会了,我们没那个意思......”
夏冉没让他把话说完,语调漫上冷意,强压着胸口的那股憋屈说:“没错,这个案子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但我们之所以这么死磕,就是想帮季霄哥。我们不想他平白被人构陷,想查清全部真相,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沙发上的薄司珩淡淡勾了下唇角,神色散漫,慢悠悠地问:“还有呢?”
夏冉胸腔发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耐着性子解释:“我知道,您是想要避嫌,可我们没有别的过分要求,只是想麻烦您动用私人关系劝劝他,季霄哥最听您的话,我们觉得,这一点都不过分。”
薄司珩掀开眼,似笑非笑看着她:“说到底,就是你们自己解决不了问题,想找我帮忙兜底,是吗?”
夏冉垂在身侧的手指猛然手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
她心里又急又闷,完全看不懂眼前这个男人。
明明他也在意季霄,也比任何人都清楚案子的利害关系,却偏偏摆出一副事不关己,毫不在意的模样。
白天酒吧里,季霄消极抗拒的态度,他都看在眼里。
他比谁都清楚,季霄的配合与否,直接决定这场官司的输赢。
他什么都明白,也清楚最优的解决办法。
可夏冉想不通,他现在故意为难,冷眼旁观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他置身事外?可他明明私下去找过赵振良,真不想管这件事,他从一开始就不会插手。
可他现在又处处卡着他们,不肯松口帮忙。
这前后矛盾的态度,把夏冉搅得心烦意乱。
凌浩拦住话头,放缓姿态:“薄先生,我们办案确实卡在关键瓶颈环节,不然也不会一再求您帮忙。”
薄司珩像是完全没听见他的话,抬手朝不远处的杜宾招了招手。
Leo摇着尾巴哒哒小跑过来,把头蹭在他膝盖上。
薄司珩慢条斯理地揉着它油亮的头顶。
看着他这副万事不上心的样子,夏冉心里最后一点耐心耗没了。
多说无益。
她一把抓起沙发上的手机,转身就往厨房走。
凌浩转头看过去:“你去哪儿?”
夏冉脚步没停,语气冷硬:“联系季霄。”
她走进厨房,靠在岛台上反复斟酌措辞。
脑子里一遍遍盘算怎么劝说季霄松口配合。
犹豫半天,她点开手机备忘录里存好的号码,拨了出去。
客厅里,凌浩收回视线,无奈看向还在低头逗狗的薄司珩。
气氛说不出来的压抑。
就算他脸皮再厚,也没办法接着反复求着对方帮忙。
可执业规则摆在眼前,刑事案件当事人拥有完全的程序选择权与陈述配合权。
作为委托代理律师,他们没有任何权限干预,逼迫当事人配合调查,只能尊重季霄本人的主观意愿。
况且他和季霄也没什么私交。
做到现在,他不过就是恪守律师执业操守,坚守法理正义,尽力推进案件还原真相而已。
没等凌浩琢磨明白,夏冉已经挂断电话,面色沉重地走回客厅。
凌浩立刻看向她,眼神里带着几分期待。
夏冉摇了摇头,眼底的光亮暗了下去,语气挫败:“还是不肯松口,一点都不配合。”
凌浩沉沉叹了口气:“从执业层面来讲,我们没有任何办法。当事人拒绝配合取证,属于合法行使自身权利。我们只能依规整理现有案卷材料,如实向主办的萧律师汇报案件现状。”
“我不甘心。”夏冉声音发紧,“真相就在眼前,就差最后一步,我们马上就能把整件事查清楚,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凌浩看着她眼底不死不休的执拗,语重心长地说:“你以后的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法理和现实本来就有落差,后续你会遇到更多证据充足,却因当事人主观意愿卡壳的死局。尊重当事人选择,接受办案无力感,是执业律师的必修课,这是行业常态,不是所有正义,都能靠主观执念落地的。”
“不行。”夏冉眼神固执,语气坚定,“我不能就这么放弃。”
凌浩看着她钻牛角尖的模样,无奈摇头:“可程序上我们毫无突破口。你应该清楚执业红线,我们不能诱导,胁迫当事人做出违背自身意愿的行为,这属于违规执业。难不成你要突破行业底线,强迫季霄配合办案?”
夏冉没接话。
她越过凌浩的肩膀,目光落在沙发上那个男人身上。
他依旧低着头,逗着脚边的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和他无关。
夏冉沉默了两三秒,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侧身绕过凌浩,一步步走到薄司珩面前:“到底要怎么样,您才肯答应帮我们这次?”
男人逗狗的动作顿住。
薄司珩抬起眼,眸光沉沉看向夏冉:“谁教的你,求人办事是这个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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