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杰继续说道，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他的左半边脸……几乎被咬烂了，身上有多处严重的撕裂伤。法医初步判断，致命伤是脖颈处的大动脉，被生生咬断。”

他说到这里，旁边的杨楠忍不住轻轻吸了口气。

陆小川则眉头紧锁，显然对案情的细节早已烂熟于心，但再次听到仍觉心惊。

“根据案发现场周边调取的监控录像，作案的……可能不是人类。那东西，就像电影里的丧尸一样，直接扑在葛明身上撕咬。但最奇怪的是，葛明的配枪不见了。”

“配枪丢失？”

袁维平的眼神锐利起来，“现场没有打斗痕迹表明枪支是在搏斗中遗失的？”

“这就是问题的关键。”杰的表情更加困惑。

“我们原本也怀疑，是不是葛明在遭遇袭击后，现场有其他人趁乱拿走了他的枪。但是，我们把从案发到当地刑警队赶到现场这段时间的所有监控都排查了一遍，精确到每一帧，没有任何人靠近过葛明的尸体。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案发后枪支被盗的可能。也就是说，枪，很可能是被那个‘东西’拿走的。”

袁维平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现场勘查呢？有什么特别的发现？比如足迹、毛发、或者其他生物残留？”

杰摇了摇头，脸上掠过一丝无奈：“目前还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线索。法医在葛明所长身上，除了他自己的DNA，没有检测到任何属于袭击者的生物信息，连唾液残留都非常微量且无法分析。现场……太干净了，干净得不正常。”

“那葛明的遇害过程，能详细跟我说说吗？”袁维平再次问道，他的注意力显然完全被这个离奇的案件吸引了。

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教室走廊，又看了看袁维平身后紧闭的教室门：“袁教授，这里说话不太方便。您看，能不能……占用您一点宝贵的时间，跟我们去一趟省厅？我们把所有资料都带过去了。”

袁维平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合上：“行，你们稍等我一下，我回办公室把课本放下，马上就来。”

大约半小时后，长空市省公安厅一间肃静的会议室内，袁维平端坐在会议桌旁。

杰、杨楠、陆小川分坐两侧，神情专注。

一个年轻的女警官，方语，熟练地操作着电脑，将一段监控录像投屏到前方的幕布上。

“袁教授，这就是案发当晚的监控。”杰示意方语开始播放。

画面亮起，时间戳显示：4月3日，晚11时23分。夜色浓重，路灯昏黄。

一辆警车缓缓驶入C市崎丰路的一段偏僻路段，画面有些颗粒感，但还算清晰。

“这是葛明所长自己驾驶的警车。”杰在一旁解说，“他当时应该是在夜间巡逻。”

警车行驶了大约十几米后，突然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车灯依旧亮着，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我们反复研究过，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停车。”陆小川补充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不解。

画面中，驾驶室的门被推开，葛明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下车时，手里已经紧紧攥着一把手枪，枪口微微下压，身体紧绷，警惕地扫视着路边黑黢黢的玉米地。

那片玉米地紧挨着马路，一人多高，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葛明端着枪，一步一步，非常缓慢地朝着玉米地的方向挪动。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高度的紧张和戒备。

突然，玉米地的秸秆开始剧烈晃动，有什么东西正在里面高速穿梭，径直朝着葛明的方向而来。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杨楠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十几秒后，一个“东西”从玉米地里猛地窜了出来，出现在监控画面中。

那东西用双脚站立，但身形异常佝偻，几乎是弓着背。

它的手臂长得不成比例，目测比正常成年人的手臂要长出至少五十公分，松垮地垂在身体两侧。

由于监控探头距离较远，加上光线不足，根本看不清它的面部特征，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类似猿人的轮廓。

此时的葛明已经反应过来，迅速将手枪对准了那个冲出来的怪物。但一切都太迟了。

那东西的速度快得惊人，几乎在葛明调转枪口的同时，它已经如同一道黑影般扑了上去。

葛明甚至来不及开枪，整个人就被那股巨大的冲击力扑倒在地。

紧接着，便是监控画面中最令人不寒而栗的一幕。

那怪物压在葛明身上，疯狂地撕咬着，动作幅度极大，充满了原始的暴戾。

由于角度和距离，具体的撕咬部位看不太真切，但那种野兽般的攻击方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整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分钟。

随后，那东西猛地抬起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转身，又一头扎进了玉米地，很快便消失在浓密的秸秆之后，不见了踪影。

监控画面中，只剩下葛明倒在地上，身体还在微弱地抽动着，但幅度越来越小，直至完全静止。

路灯的光芒，冷冷地照在他身上。

袁维平陷入了沉思，陈天乐见状，继续说道：“案发之后，刑警队第一时间就找了王文俊，就是那个报案人，四十多岁的本地村民。他说当时他正在家看电视，迷迷糊糊的，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咯咯咯咯’的声音。”

“咯咯咯咯？”

杨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眉头蹙得更紧了，这声音怎么听怎么诡异。

陈天乐点点头：“是，他说就像小孩儿的笑声，但又尖又细，听着瘆得慌。他就起身隔着窗户往外瞅，不瞅不知道，他看见一个黑影蹲在他家院子里，正埋头啃他家的鸡，就是活鸡，直接撕着吃。”

会议室里静悄悄的，只有陈天乐的声音在回荡。

“王文俊描述，那东西的五官跟人差不多，但全身皮肤是暗灰色的，看着就不是正常肤色。最显眼的是它的胳膊，比正常人长出一大截，他说至少有五十公分，走路的时候背是弓着的，整个形态特别扭曲，他形容……像是电影里的丧尸。”

听完陈天乐的叙述，袁维平的目光转向了杰：“杰，对这起案子，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