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迁的事本就是市政府重点推动的项目工程，可你母亲和你舅舅还有宋宇他们，弄得两个村子的拆迁都推动不下去，外面都在传是因为你在背后撑腰。”

葛明皱起眉头：“我什么时候撑腰了？我一直都是依法办事。”

“可外人不这么看啊。”石强摇摇头。

“你弟弟是律师，你是派出所所长，这在别人眼里就是有靠山，他们今天为什么去找你舅舅？就是想把你拉下水。”

石强越说越激动：“这秦国富是什么玩意儿我们都清楚，可是以我们的身份地位根本就斗不过人家，况且市局、市政府也都在他的背后撑腰。”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沉重：“说句不该说的话，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什么绝对的对错，只是大家所处的利益角度不同而已。秦国富无非就是想从补偿款里捞点好处，而你们无非就是想多要点补偿款。可是话说回来，就那点钱多一点少一点又能怎么样呢？日子不还得继续过下去？何必给自己找这些不痛快呢。”

听完石强的话，葛明的脸色变得阴沉：“这么说来，你是替那些人来劝我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石强想要解释。

“老石。”葛明打断了他，“自打我从部队退下来我们就在一起共事，我为人怎么样你是清楚的。拆迁的事我从来没有插过手，我母亲和舅舅的事我也是尽量回避，可是那些人呢？”

葛明的声音越来越大：“拆迁办张贴出来的告示上面清清楚楚的写着每平方拆迁补偿的标准数额。可是秦国富他们呢？明目张胆的压缩村民们应得的补偿款，还理直气壮的说扣下的费用是什么清退费、垃圾清理费，一扣就是十多项！”

“这种事你觉得谁能接受得了？”葛明反问道。

石强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

“而他们后续又做了些什么呢？”葛明继续说道。

“毫无诚意的谈判，欺压，组织混混对村民们骚扰打砸，断水断电。身为辖区派出所的所长，你告诉我，我怎能袖手旁观？”

葛明指了指站在门口被打得满身伤痕的宋宇：“我舅家弟弟为此放弃了城里的大好前途，跑回村里为大家争取应得的那份权益又做错了什么？可是你看看，他现在被打成了什么样子！”

石强朝着宋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孩子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嘴角还在渗血。

他拍了拍葛明的肩膀：“老葛，你的心情我理解，可你也误会了我，我并不是要劝你什么。”

“那你是什么意思？”葛明盯着他问道。

石强无奈的摇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明白，胳膊永远拧不过大腿的道理。拆迁这件事情，你们根本就没有看到背后所隐藏的东西。”

他欲言又止，最后摆摆手：“算了，跟你说这些你也不懂，就当我们今天什么都没说。”

葛明看着石强转身离开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头看了看宋宇，那孩子正靠在墙边，眼神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葛明询问道：“把话说清楚，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石强看了一眼四周小声说道：“你以为秦国富扣下的那些费用都进了他自己的腰包吗？他是被市政府的人拿来当枪使了，这件事情你拆开来看你就能想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葛明皱了皱眉头：“什么意思？”

“市政府推动C市发展，打造项目旅游扩建工程，改造C市城市面貌招商引资，为的是什么？说白了为的是政绩，是权力，是当职者能向上再爬一步。”石强压低声音继续说着。

“这些我当然知道。”葛明有些不耐烦。

“你知道个屁！”石强急了，“你以为这向上爬只有做出政绩这么简单吗？这背后需要多少钱你了解过吗？而这些钱要从哪里来呢？”

葛明愣了一下，还真没深想过这个问题。

“不就是要从这个项目工程里面捞出来吗？选择秦国富是因为秦国富听话，能给到他们最大的利益回报，你以为财政部下发的项目建设工程款就全须全尾的都进了秦国富的公司吗？”

石强见葛明不说话，接着说道：“这无非就是一个资金过度，通过秦国富的公司把这些钱洗白进自己的口袋，我敢说秦国富真正拿到的后期建设款也就是只够个成本。”

“那他为什么还要接这个活？”葛明终于开口了。

“你说呢？”

石强冷笑一声。

“而他还要去负责拆迁项目的清退工作，你可知道组建拆迁队又得需要多少钱呢？原本后期的建设款就已经不足了，还要再去承担清退工作，他难道就不为自己去想一想吗？”

葛明恍然大悟：“所以就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费用。”

“没错！秦国富是个什么人？商人，商人既要为自己铺路，还要去满足各方财神的胃口，而这些财神又是什么呢？”

石强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市政府、市局、国土局、城管局、街道办、拆迁办以及各个涉及到的监管部门，哪一个不需要打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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