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玉里，没有时间流向。

四周是漫无边际的暗蓝色天幕，星星点点的阵法和武器散发着微弱的光。

暮晴靠在一处书架上，眼皮微阖。

她有些累了。

从来到这个世界，接收到应龙的恨意。

再到摆脱缚龙索、救出三个伙伴，她一刻也不敢停歇。

直到此刻，待在没有人能够进入的鬼玉空间内，她才敢放下戒备休息。

她的记忆飘了很远，飘到十年前她第一次遇到鬼玉的时候。

那时候，这鬼玉被世间称之为邪物。

任何靠近它的东西无一不被吸纳进入其中。

而一块玉上黑色的、晦涩难懂的符文更是给它填了几分神秘妖邪的意味。

暮晴当时正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

“一柄鬼杀，一块鬼玉，正好。”

她朱唇轻启，一人一剑进入了鬼玉空间。

人、物、器。

她愣是凭借着九尾神狐的天赋和不懈的毅力，杀光了所有犯下罪恶、在这鬼玉里被激发出恶的人。

又不眠不休，驯服了鬼玉内有灵的卷轴神器。

鬼玉似乎察觉到了她，一道黑光闪过，将剩余的人和她放了出来。

敛起黑色的符文，一块通润净透的环形玉佩静静躺在她手中。

神器认主。

...

“晴？暮晴？”

“唰——”

一阵金光掠过，暮晴才看清眼前人。

她赶忙放下自己架在来人的脖子上。

“是怀瑾啊...抱歉，下意识反应。”

她愣了一下，看见眼前面如冠玉的男子耳根子红了。

“不是...我...”

暮晴立马起身，放开了怀瑾。

下意识的防备已经成为了她的本能。

一旦有人在她小憩时靠近，暮晴就会立马飞身而上，将来人压制住。

只是...她一不小心将怀瑾抵在石头上，手刀架在人家脖子上，实在是...

“咳，怀瑾，我...”

怀瑾伸出修长的手指，抵住她的唇。

感觉到指尖上柔软的触感，他如触电一般收回了手。

“不用解释，我知道的。

这么多年，你受苦了。”

暮晴一愣。

脑海里那些应龙受过的苦难如电影一般快速闪动。

这些话，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了”。

暮晴背过身去，深呼吸了几口，再又转过来看着怀瑾。

“你也是。”

忽明忽暗的卷轴海洋里，微光照在两人的眼里。

那里面，有久别重逢的欣喜，有挣脱束缚的解脱，也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半晌，暮晴才开口。

“你来找我是炼好你的本命神器了么？”

怀瑾也回过神来，他伸手，从自己怀里揣出了一块方正的玉玺。

那玉玺上，有一只惟妙惟肖的麒麟。

玉玺底部，是四个字——

“山河无恙”。

仔细一看，那玉玺上的麒麟角，是麒麟从自己的角上磨了一小块铸上去的。

“我给它取名——

山河印。

力拔山海气盖兮。

既可提山河苍生赶走恶人，也可护佑一方山河世界。”

暮晴接过山河印，仔细地端详着。

“可镇山河，亦可护山河。

不愧是麒麟！”

少女清灵略带上扬尾音的声音传入怀瑾的耳里，反倒让他有些耳根发烫。

他觉得很奇怪。

以前和应龙也相处过，怎么从来没有这种让他心跳加速的感觉？

难道是因为应龙变成了人形，更好看了？

他想不明白。

但看着少女在微光下的笑脸，他也跟着笑了。

倏地，暮晴抬头，撞上那双潋滟盈满着笑意的桃花眼。

她心头一热，抬手抚上了他的眉眼。

而怀瑾也没有动。

他愣在了原地，感受着眉眼间传来的温度，心跳鼓点越来越快。

好一会儿，暮晴才收回手，她望着怀瑾，从怀里掏出了一片羽毛。

那羽毛不似凤凰的神羽那般柔软，反而是偏硬的质感，金色的羽毛泛着青色的光。

她低头念咒，那羽毛闪过一阵赤金色的光芒，很快消散。

她手指一点，金色羽毛在怀瑾的心口化开，直至消失。

“这是我龙翼之羽，护你一命。

怀瑾，此去山高路远、危机重重。

如果遇到难事，念我名字，我会立刻出现。”

她无法给他什么承诺。

暮晴知道，他们会赢，而且会赢得漂亮。

但，这需要一次次以血的淬炼和代价，才能实现。

在这之前，她能做的，就是保他一命。

怀瑾心口一热，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上前一步，将少女搂在了怀中。

桃花混合着果香的气味在他鼻间萦绕。

他觉得安心。

轻轻一下，他放开了她。

“好。

我们会赢。”

暮晴郑重地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