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年前,归墟。
“应龙,我从人间给你带了美酒。”
“应龙,这是你喜欢的宝玉。”
“应龙,昨天遇到别的神兽了,虽然被它冲撞了,但我没事。”
“应龙,你真愿意把护心龙鳞给我?”
“应龙,你不过是我登上天庭的垫脚石罢了...一条臭虫,呵!”
...
过去的一幕幕,从他救了应龙开始,到满心满眼都是她,再到利用她挑拨神兽、囚禁她、虐待她...
一帧帧、一幕幕,她没有忘,她更不敢忘。
暮晴呼出一口气,平复着原主的思绪。
原本想速战速决的她,此刻感受到原主的情绪,渐渐地松开了玄霄的龙渊剑。
那剑的反震之力,将玄霄甩出几米远。
暮晴一个飞身,抽出龙灵鞭,在龙渊剑身上一划。
似乎是感觉到了同源的力量,龙渊剑“嗡”地一声,从玄霄手里脱离而出,悬浮在暮晴掌心。
这一脱离,又将玄霄拽得踉跄了两步。
此刻,还在战场中僵持着的天兵天将已经出现了骚动。
龙渊剑是玄霄的成名法宝,是天庭战神的象征,此刻竟在敌人手中温顺如羔羊?
暮晴没有接着下一步动作。
那龙渊剑就悬浮在她掌心,龙灵鞭握在她的右手。
暮晴眸光凌厉,那双琉璃色的眼眸里覆上了寒霜。
她并指,在龙渊剑上轻轻一划。
“我有三问。
第一问。”
她声音不大,却引动天道雷音,每一个字都滚过云层,震得天庭大殿顶的琉璃瓦嗡嗡作响。
“千年前,弱水之滨,我从凶兽口中救你一命,赠你龙鳞助你飞升。
你许我‘护神兽一族安宁’,百年后,却以缚龙锁将我封印于归墟,以我的神力铸剑杀我同族——”
她指尖一挑,剑身上最核心的一片护心龙鳞剥离而出,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
“玄霄,你的道,是忘恩负义之道吗?”
龙渊剑光芒骤暗,剑身出现裂痕。
玄霄脸色铁青,猛地召回本命法宝,却发现龙渊剑就如同泄了气的气球一般,直直地垂落在地上。
玄霄一个箭步要冲上去抢回来,却发现被暮晴踩在了脚底。
暮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屑地弯了弯唇。
“第二问。”
女主踏前一步,虚空生雷,青金色的电光在她脚下蔓延成网。
“你说神兽暴虐。
可麒麟从未踏出昆山半步,只以仁德化育草木;
凤凰只栖梧桐,涅盘之火从未焚过凡人一屋一舍;
白泽通万物之情,却从未欺瞒过世人一分一毫。”
她抬手,指向玄霄身后那些面色逐渐变化的天兵天将。
“是谁在龙族水源中下狂乱咒?害得凤凰一族与龙族离心?
是谁将白泽囚于照影潭,抽其记忆炼成鉴世镜?
是谁利用麒麟之仁德将其困于风沙之下百年几近要失去生命?
玄霄,你口口声声的三界太平,是踏在谁的尸骨上?”
话音落下,白泽忽然上前一步。
他抬起手,将那枚鉴世镜碎片高高抛起。
碎片在虚空中炸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幕——
正是千年前玄霄在司命殿中,亲手将白泽左眼剜出炼镜的画面;
是他在龙族水源投放咒符的画面;
是他将涅盘精火可淬炼仙丹的消息宣告天下的阴险;
是他以缚龙锁封印应龙时,那张冷漠的脸。
...
“第三问。”
女主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轻得像一声叹息,却压得玄霄喘不过气。
“你抽我神力,骗我龙鳞,铸成龙渊剑,以此剑斩杀神兽,立下赫赫战功,受万人朝拜。”
她握住那片刚从剑中取回的龙鳞,龙鳞在她掌心化作一柄青金短刃,刃口对准了玄霄。
“你的战神之名,你的功德金身,你在天庭的那一席之地——
哪一样,不是从我身上偷来的?”
龙渊剑发出一声悲鸣,而后,彻底崩碎。
本命法宝被毁,玄霄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他的修为瞬间跌落了三成。
他半跪在地上,嘴角还挂着血丝,双目猩红地看着暮晴。
“你!找!死!”
人被逼急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更何况是玄霄这类机关算计的人。
他立刻起身,掐诀,掌心幻化出一只无目无耳、也没有实体的东西。
暮晴眸光一凝。
“上古凶兽,混沌。”
她轻轻开口,战场里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要知道,天地初开,天道除了创造了四神兽,还有四凶兽。
而混沌就是四凶兽之首,和应龙相比,有过之而不及。
很快,他的另一只掌心幻化出一只纯黑张着血盆大口的兽类。
“饕餮...”
暮晴眯了眯眼。
“难怪,千年前混沌和饕餮被神兽降服后,魂魄不知所踪。
原来是你啊...”
暮晴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一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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