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琼杵命瘫坐在地上，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样的现实。

他是高高在上的仙人，祖母更是统治高天原的太阳女神。

但如今却有神明亲口告诉他，这一切，终究会毁灭，高高在上的神明将不复存在，随同高天原一同灭绝。这让她又如何能够接受？

琼琼杵命沙哑着嗓子，抬起头来看着菊理媛神，他不敢怀疑菊理媛神的预言，但希望她嘴里说出不一样的答案。

”菊理媛大人，这一切都可以改变，对吗？

既然您能做出预言，那么就一定可以改变。对吗？”

菊理媛神轻轻低下头，不说话。而玉座上的天照则语气凝重地开了口。

“很不幸，我的孩子。事实上，我们不止一次地预言过。每做出一次选择，菊理媛都会对未来进行预测。

但每一次，结果都一样，高天原终究会毁于那个女人手中。”

一股绝望之感笼罩在琼琼杵命的全身。

菊理媛身为占卜和预言之神。以往每次预言，从未不准过。

既然是她的预言，琼琼杵命，即便再不甘，也只有相信。

可他忍不住，还要再问一句。

“您能再预言一次吗？菊理媛大人？最后一次。”

菊理媛轻轻地摇摇头。

很抱歉，琼琼杵命大人，我已经失去了预言的能力。

琼琼杵命抬起头，声音已经不像先前那样尖了。他像被什么东西抽空了，只剩一点不甘还撑着：“菊理媛大人，为什么？您是预言之神，怎么会失去预言的能力？”

菊理媛看着他，过了很久才开口：“预言，说到底，只是看。”

“看什么？”

“看河。”她说，“命运就是一条很长很长的河。河水从源头流出来，每一滴水往哪里去，在哪一处拐弯，在哪一处撞上石头，其实早就定了。我们这些能预言的人，不过是比旁人更早看见河的模样。”

她抬起手，在空中轻轻一划，指尖带出一缕极细的银光。那光像水，慢慢向前流去，在两人之间铺成一条蜿蜒的线。

“以前，这条河清清楚楚。高天原就是这河里的一艘船。我知道它什么时候会进水，什么时候会沉。可是现在——”

她的手指轻轻颤了一下，那道银光忽然乱了，不再向前，只是在半空中搅成一团，“现在，河里掉进了两条巨鲸。”

琼琼杵命呆住了：“两条？巨鲸？”

“嗯。”菊理媛点头，“其中之一，就是新诚。另一条，还未完全现身。但比新诚藏得更深。”

“那……那会怎么样？”

“巨鲸只是翻了个身，河底就全搅了起来。原本该沉下去的水滴浮上来了，原本该向前的水滴散到岸上去了。

整条河都乱了，我再看过去，只有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菊理媛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段已经写好的判词。

“所以我没有再为你预言。因为我的预言，已经不灵了。”

琼琼杵命沉默了很久。殿中的长明灯照着他发白的脸，像一尊被抽去生气的泥像。

“那要怎样才能重新看见？”他问。

“等。”菊理媛说，“等那两条巨鲸在这条河里待得足够久。久到河水重新适应它们，久到它们不再像外来的东西。到那时候，我或许还能再看一眼。但那时看到的，也许连改变的机会都没有了。”

琼琼杵命慢慢站起来。他的腿还在抖，但没有再问。

他朝菊理媛和天照行了一个极重的礼，然后转身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祖母大人，我不甘心。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等死。

高天原的命运，绝不会如预言那样陨落。”

说完，琼琼杵命微微鞠躬，转身，大步离开了神殿。

天照在帘后没有应声。琼琼杵命推开门。

白光涌进来，落了他一身。他走进光里，像一只从深水中慢慢浮上水面的鸟。

菊理媛看着琼琼杵命的身影远去。他回头，对着天照女神的身影微微鞠躬。

“天照陛下，很抱歉，我的预言再也不能为您指清道路了。

而如今，当预言不能奏效时。您需要智慧为您指引道路。

还需要武力为您保驾护航。

所以，天照陛下。

请您召回兼思殿下，以及须佐之男殿下吧。”

新诚回到偏殿时，辉夜正靠坐在墙边，眼睛半阖，像在打盹。

听见脚步声，她睁开眼，没说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

新诚没坐。他走到窗边，背对着辉夜，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眼睛。

从昨天见到猿田彦和天钿女命开始，这双万花筒就在跳。

不是痛，也不是普通的查克拉波动。

是一种很轻、很深的悸动，像有什么东西在眼睛后面慢慢醒过来。它不激烈，但让新诚很不舒服。

他闭上眼，用练气法门把体内躁动的查克拉压了压。

可没用。万花筒的纹路反而更清楚了，连视野都开始泛蓝。

这并不是写轮眼失去了控制。反而像是这双眼睛有了自己的思想。

似乎是在告诉新诚，它对这些神明充满了渴望。

这也导致新诚，内心总有一种想法。

把这些所谓的神明。

全都吃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