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法则体系与太虚宇宙的本地规则完全不同。那是属于大乾帝国的法则架构，是经过无数次大规模战争锤炼出来的、专门针对法则层面攻击的防御手段。

混沌之雾扑到那层薄膜上，立刻碰到了一面冰冷而坚硬的壁垒。它试图渗透，试图改写，试图扰乱，但那层薄膜内部的法则体系如同一台精密到极致的机器，每一个法则齿轮都在准确无误地运转。混沌之力根本找不到任何可以切入的缝隙。

混沌者发出了一声愤怒的尖叫。

“这是什么东西？！”

它疯狂地加大了混沌之雾的浓度与强度。整片深渊星海的上空都变成了一片翻涌的混沌之海。法则在崩塌，空间在扭曲，时间在倒流。

可那三千个暗金色的身影，如同三千颗钉子，牢牢地钉在了那片混沌之海中央。

纹丝不动。

“够了。”曹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不耐烦，“这团雾挡路。前锋队，清一下。”

十二名玄天卫从阵列中同时迈出，六人为一组，分列两翼。他们同时伸出了右手，掌心朝上，一颗颗微型的空间坍缩点在他们的掌心成形。

那些坍缩点的体积还不到拳头大小，可它们所蕴含的空间曲率，足以让任何仙王级的存在都为之色变。

十二颗坍缩点同时被抛出。

它们在虚空中划出了十二条各不相同但又彼此呼应的轨迹，最终在混沌之海的核心区域交汇。

交汇的瞬间，十二颗坍缩点同时引爆。

一朵无声的“花”在混沌之海的正中盛开。那朵“花”的花瓣是由无数层折叠的空间碎片构成的，每一层碎片都在以光速向外扩展。所过之处，混沌之雾被连同它所篡改的法则碎片一起，整齐划一地切割、压缩、驱逐。

三息之内，那片弥漫了整个深渊星海上空的混沌之海，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混沌者被强制聚合回了本体。它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表面不断崩裂又愈合。那些空间坍缩点的余威至今还在它体内肆虐，像是一群永远吃不饱的蛀虫。

“痛……好痛！”混沌者发出了类似于惨叫又类似于狂笑的声音，“好多好多年没有感受到痛了！有趣！太有趣了！”

它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上来。

噬魂者则选择了最为阴险的方式。

它没有正面出手。在灭世者与混沌者吸引火力的同时，噬魂者悄无声息地将自身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沿着灵魂层面的频率渗透了过去。

它的目标非常明确。

灵魂。

三千个仙王级的灵魂。

这是它沉睡了无数纪元以来遇到的最丰盛的筵席。

噬魂者的攻击方式与常规的灵魂攻击完全不同。它不是撕扯，不是侵蚀，不是蚕食。它是“替换”。它会从灵魂的最底层，从记忆与自我认知的根基处，悄然地将目标的灵魂组件一个个替换成自己的碎片。等到目标发觉异常的时候，它的灵魂已经有一半变成了噬魂者的一部分。

这招在上古时代，曾经让无数位正道仙王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沦为了噬魂者的傀儡。

然而。

当噬魂者的触须接触到第一个玄天卫的灵魂护罩时，它就知道情况完全超出了预期。

那个玄天卫的灵魂，准确地说，不应该叫灵魂。

那更接近于一个经过精密编码的信息体。每一个灵魂组件都被编上了独一无二的加密标识，任何未经授权的外部力量试图修改其中任何一个片段，都会立刻触发自毁与预警机制。

噬魂者愣住了。

这是什么东西？

它活了无数个纪元，见识过宇宙中几乎所有类型的灵魂。修士的灵魂、凡人的灵魂、恶魔的灵魂、天道意志凝聚的灵魂……但它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被“工程化改造”过的灵魂。

这些人的灵魂，从根源上就杜绝了一切外来干涉的可能。

“怎么吃？”噬魂者对自己发出了一个困惑的疑问。

答案是吃不了。

紧接着，它就感受到了三千道冰冷的目光，同时锁定了它的本体。

那些暗金色战甲的面罩之后，三千双眼睛中闪过了同样的信息。

“灵魂层面入侵已拦截。来源锁定。请求反击授权。”

“授权通过。”

噬魂者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它是在第十八层深渊的最底部被三条上古级别的光链封印了无数纪元的至尊存在。它有恐惧这种情绪吗？

在此刻之前，它以为自己没有。

三尊黑暗仙王的试探性攻击全部被化解。而在这个过程中，玄天卫的阵列几乎没有产生任何动摇。

现在，轮到大乾帝国进攻了。

曹炳将裂渊重刀横在了身前，刀身上的裂纹开始一条条亮起，发出深沉的嗡鸣声。一股远比灭世者、混沌者、噬魂者加在一起都要恐怖的气息，从他那经过无数次改造的机神之躯中，缓缓释放了出来。

那股气息没有任何属性。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没有灵力波动。

有的只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碾压性的物理量级差。

如同一颗恒星俯视三颗尘埃。

“来吧。”曹炳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让老子好好活动活动筋骨。”

与此同时，深渊入口处的局势发生了变化。

先前被三尊黑暗仙王的出场气势所压制的恶魔大军，终于从最初的混乱中恢复了几分秩序。

一股暗红色的火焰，从深渊底部倒卷而上。那火焰的温度并不算高，甚至可以说是冰冷的。可它所携带的能量特征，让远处观战的张宏微微眯起了眼睛。

“混沌业火。”

张宏的声音传入了曹炳的耳中：“这种火焰的攻击原理比较特殊，它不走物理伤害的路线。它的核心机制是因果反噬，会捕捉目标身上的业力痕迹，然后将这些业力作为燃料反向燃烧目标自身。我们的部队在这个宇宙中进行了大规模的征伐，从这个宇宙的法则体系来判断，每一个参与者身上都会留下相当浓重的。理论上来说，混沌业火确实会对我们造成一定程度的效果。”